没想到今日听见儿子说的这些事情,竟然全都串在了一起,果然只是差哗变杀人那一步了。
这一回王象春终于想起来了虚谷公子的话,目前吴桥发生的事情来看,怕不是空穴来风。
王象春觉得还是小心为上,不管真假,马上派人到那边去打探打探消息,即便家里有所准备。
王象春马上叫了护院队长,要他亲自带队往吴桥方向去打探消息,看看那边有没有什么大的变故。
护院得了主家的指令,虽然寒天动地的并不想出门,但是没有办法,只得叫上了七八个护卫一起,骑马直奔济南方向去打听消息,可这队护院刚过济南,迎头便撞上了大少爷王与文留下来的那几名护卫。
“你们几个这是怎么了?如此的狼狈,莫非吴桥那边真的出了事?”护院队长问。
“出事了,出大事了,吴桥那边的丘八造了反,我们逃出来的时候,吴桥,黄县都已经被贼人占据了。”
护院队长闻言,已经不需要再过去看看实际情况,带着这几名护卫一同返回了新城,等到王象春得到准确的消息,途经吴桥县的登州兵果然是造了反,已经打下了两座县城。
“父亲怎么办?咱们要不要按照虚谷公子说的,最快的速度逃出山东去?”王与文是吓出了一身冷汗,幸好自己跑得快,要不然肯定是小命不保。
这时的王象春已经是冷汗淋漓,他惊叹虚谷公子的预测能力如此的准,吴桥果然发生了兵变,还是与自己家有关的兵变,这不跑怕是不行了。
王象春倒也果断,马上安排家里的丫鬟婆子收拾金银细软等各种值钱的东西,装了数十辆马车,随时准备跑路。
可给家里近十万石的粮食没办法带走,王象春不想让自己家的粮食便宜了叛军,其实也是不想让自己家里有。太多损失,想着能捞回一点算一点。
马上安排管家出去放出风声,说是自己家里要到南京去买宅子,家里银钱不够,准备把家里的粮食低价出售,只需要按照市场价的一半就可。愿意购买的可以面谈。
王家要到南京买宅子,家里的粮食愿意半价出售的消息迅速在新城传开,新城的大小粮商蜂拥而至,王家只用了两天的时间,便把家里的粮食卖了个干净。
清空了仓库的王象春一点不带犹豫的,把家里的男女老少大大小小,全部打包带走。
只留下了一些年老的仆人和婆子看守老宅,一家人坐着数十辆马车顶风冒雪一点不敢耽误的就往南跑,只希望在叛军到达新城之前逃出山东去。
就在王象春家连夜逃出山东的时候,孔有德已经打下了六座县城,队伍绕过了德州,直奔济南府,这时候的孔有德还不敢得罪藩王,总是想着给自己留下一线的生机。
孔有德在山东造反的消息很快传到了京城,崇祯帝刚刚收到锦州的战报,虽说大凌河城没有保得下来,但祖大寿被营救出来了,还斩杀敌人数万。
崇祯皇帝心里正美滋滋的,安排首辅周延儒核实实际战争情况,审核战功,以便论功行赏。
可这高兴劲还没有两天了,就得到了孔有德造反的消息,崇祯帝得知后龙颜大怒,山东上上下下的官府都骂了遍,就是有什么办法,孔有德已经造反,只能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得到了孔有德造反的消息,满朝文武顿时议论纷纷,各抒己见,一个个都大义凛然,把那忠诚良将展现的淋漓尽致。
可说到了解决问题的具体办法,朝堂之上顿时又乱成了一团,各方势力开始为如何应对这场哗变而争论不休,吵的是面红耳赤,就是拿不出一个具体的方案。
看着朝堂上下吵得翻天覆地,从天亮争吵到天黑,也说不出一句有用的来,崇祯帝是唉声叹气,一点办法也没有。
这朝堂上下天天吵架,本来就够烦了。没想到定国公徐允祯又给他送来了一封信,信是虚谷公子程风写的江南见闻,委托徐允祯转交的。
崇祯帝打开信件,以为在信里写了什么稀奇古怪的见闻要与自己分享。
可看着看着,崇祯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皇帝的脸色越来越臭,这可把站在旁边的徐允祯吓了一跳。
徐允祯不知道程风那信里写的是什么?可他又不敢问,只能站在旁边,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因为孔有德谋反的事,崇祯帝本来心气就不顺,想找个出气筒出口恶气,这不,出气筒就来了。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崇祯帝才淡淡的说了一句:“朕收拾不了孔有德,还收拾不了你个唐王吗?来人!”
当值的王体乾赶紧站出来行礼:“老奴在。”
崇祯看着王体乾:“传朕旨意,马上着宗人府前往河南南阳唐王府,调查唐王世子被关地牢遭受虐待的事情,明天就出发,速度要快,去晚了怕是世子性命不保。”
“是,老奴马上去办。”王体乾接旨,转身离开,奔宗人府去了。
徐允祯这才知道,原来是唐王家的事情,山东的孔有德造反,没什么关系,心里是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的崇祯才二十一岁,徐允祯还不到三十,还没到那里老陈持重的年纪,两人又是打小就认识,崇祯未当皇帝的时候,两人经常在一起游玩,徐允祯对崇祯还没有太多的敬畏之心。
好奇心驱使徐允祯想知道,唐王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徐允祯小心翼翼地问:“陛下,这唐王世子怎么啦?”
崇祯帝冷哼一声,把手里的信:“你自己看吧。”
徐允祯接过信件细看,这才知道,原来是老唐王喜欢爱妾陈氏产生的儿子,想把唐王的爵位传给这个庶子。
唐王也知道,有嫡长子在,庶子是不可能继承爵位的,于是先把唐王妃打入了冷宫,把唐王世子朱器墭,世孙朱聿键关进了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