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文程听后,心中暗自思量,觉得程风所言并非全无道理。
但他还是有些担忧:“公子,这想法虽好,但实施起来谈何容易,毕竟你是大明的臣民,如果你这样占了城池,大明的皇帝肯定要怀疑你心怀不轨,只怕公子的平衡之术难以达成啦。”
程风自信一笑:“范先生放心,我既敢提出此方案,自然早有应对之法。你回去告知你家大汗,若他有意合作,就按照我说的方法,我保证大明的军队守不住在大凌河城。
等到明军撤退之后,我的人会把这大凌河的城门全部关闭。
你们也不用进城去搞破坏,让这城安安静静的封闭一年,一年后会有一只北方的马匪过来占了此城。
他们明面上就是一股马匪,既不属于大金,也不属于大明,更不属于蒙古,当然了,也不属于我们。
他们就是一支彻头彻尾的马匪势力,只是在这里开通一个自由商贸区方便大家做买卖而已。”
“问题是公子可能保证,明军不会占据此城,只会撤走。”
“明军是不会占据此城的,他们现在救人都来不及,肯定是要祝大寿出城突围的,明军只在城外接应祖大寿,只要祖大寿出来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再说了,我也不希望他们进城,那城里可有三万名工匠,小爷我眼热得很,祖大寿突围的时候肯定不会带那些工匠,会嫌弃他们耽误行程。
到时候那些工匠便没了退路,我正好把他们收编了,全部带到你们鞍山去,帮你们修路可好?”
范文程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奇事,竟然有人敢在两军阵前抢人,这可就不是一句胆大包天解释得了的。
他就知道这小子无利不起早,没好处的事情他肯定不会干,原来是惦记起那三万工匠来了,这样就解释得通了。
范文程犹豫片刻,拱手道:“既然公子惦记的是那三万工匠,这事好说。小人这就回去将公子的意思转达给大汗,至于大汗如何抉择,小人就不得而知了。”说罢,便要告辞离去。
程风也不挽留,只微微一笑:“范先生慢走,记得把我的话转告给黄台吉,话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一年后要是我的人到了这里,发现这城是被扒平了的废墟,我就会把账算在你们的头上,到时候咱们朋友都做不成。
可别忘了你们后金的粮食全靠从大明走私,你们走私的大头还全是走的海路,我要是把海上全部封死,不让一粒粮食从大海上过,就凭陆地上这点量,你们只能被饿死。”
范文程没有回答,只对程风拱了拱手,便要转身离开。
“范先生等等。”程风叫住范文程。
范文程转生:“公子还有何事吩咐小人?”
“我差点忘了,我要带着那三万工匠去鞍山驿,需要从你们的地界经过,请你回去告诉黄酋长,让他给沿途的金兵打个招呼,千万不要找我们的麻烦,否则产生了冲突,大家今后都不好见面。”
“公子放心,这话小人一定带到。”
就在范文程来营地询问情况之际,明军已经达到了第二道壕沟的边缘,猛烈的火枪火炮已经压制住了建奴的弓箭气势,把建奴的防御队伍撕开了一个大口。
舟桥小队正在快速的搭建桥梁,只要桥梁建好,队伍便可迅速地冲破第二道壕沟,向第三道壕沟逼近。
下午申时,明军终于占据了第三道壕沟的南岸,开始火力压制对岸的敌人,逼迫壕沟对岸的建奴军队一点一点的向后退缩,壕沟北岸的空地越来越宽。
经过三天连续不断的战斗,天雄军的士兵也真正进入了战争状态,火枪使用的越来越顺手,射击精度大幅度的提高,战斗力明显比前两日要强得多。
战场已经具备了搭建临时桥梁的条件,舟桥小队再一次上前,开始了第三次桥梁搭建,经过前两次的实战,这一次经验更丰富,流程更顺利了。
明军一点点的往前推。离大凌河城越来越近,过了第三道壕沟,距离已经不足十里。
明军的实战水平一日高过一日,但进攻难度也在与日俱增。
由于战场的缩小,大量的建奴士兵也已经聚集在这一带,战场人口密度陡然增大,往前推进的难度更大了。
这时黄台吉也从范文程的口中得到了准确的消息,经过深思熟虑,他觉得对方的要求是自己的目的并不冲突,只要在大凌河城不落在大明的手里就行。
原本确实是准备占领之后就把这城墙,连同城里面的房屋全部推平,然后再放一把火烧掉,断掉大明的念想才放心。
现在既然有第三方想要插一足,成为交战双方中间的隔离带,只要不是明着帮助大明的,那就无所谓了。
再加上对方还想把三万工匠带到大金去,黄台吉觉得此行不亏,虽说鞍山驿已经租借给了旧港做住地,但那里名誉上还是自己的地盘,把人带到鞍山驿去,大金不吃亏。
再说协议上说的很明白,旧港的商队可以在大金的任何地方行走,要带那三万工匠到鞍山驿去,完全不用给自己打招呼。
那小孩还客客气气的让范文程同自己提前打招呼,很显然是对自己这个大汗有尊重的,就凭这一点,黄台吉心里就很是满意。
本来大金现在的主要目标就不是大明,而是喀尔喀蒙古,在解决了林丹汗之前,大金与大明之间能够平安无事才好。
于是黄台吉同意了这个提议,他只需要看着明军撤退,无人占领此城,便放弃进城破坏的计划,把军队退回到辽阳去。
至于让那三万人借道的事情,他打个招呼,沿途没人敢拦。
而这时,大凌河城里的祖大寿也是心急如焚,自从黄台吉派出降将姜新赴城与祖大寿面谈投降事宜之后,已经过去了二十天。
农历十月二十五日,黄台吉又派出将领石廷柱进城劝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