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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0章 与郑维山谈话（第1页）

马万里努了努嘴，停顿片刻后继续开口。

“第二，关于马晓冬的事。他是我外甥，从小看着他长大。他这些年做了些什么，我确实不完全清楚，但作为舅舅，我有管教不严之责。我愿意向省委写出书面检查，并主动配合组织上对我的任何询问。”

李东沐安静地听他说完，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没有立即表态。马万里的变化来得太突然，突然得让人生疑。

“马省长，你的态度转变，我很欢迎。省委从来不是针对你个人，而是对事不对人。你能主动认识到问题，对组织、对你自己，都是好事。书面检查可以写，但更重要的是，在接下来的工作中，你要用行动证明，你仍然是省委、省政府里可以信赖的力量。”

马万里连连点头：“我会的。李书记，还有一件事。我听说终答辩定在十二月十七日，赵省长在北京很辛苦。如果需要我去北京协助，我随时可以去。我在北京也认识一些部委的同志，关键时刻也许能帮上忙。”

李东沐淡淡笑了笑：“你的心意我领了。终答辩的事，赵省长已经安排得很细。你先在省里把工业稳增长的事抓一抓。眼下最要紧的，是保证四季度工业数据真实、稳定。不能再出任何幺蛾子。”

马万里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李书记放心，工业口我盯着。”

马万里走后，李东沐把耿长河叫进来：“你马上安排一下，我下周一去盛京。另外，把今天马万里来谈话的情况，同步给褚书记。我觉得他今天来，像是给自己找台阶，也像是探我口风。”

耿长河点头，犹豫了一下：“李书记，周一去前，您要不要单独见一下郑维山？他妻子又给信访办打过两次电话，说郑维山状态很不好，想见您一面。说他有重要情况，只能当面跟您说。”

李东沐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站定：“他这是想跟我谈条件。你告诉褚书记，安排一次见面。我到朔川去，不去省纪委。让郑维山在朔川市委的谈话室里跟我见。”

耿长河惊讶：“李书记，您亲自去朔川见一个被停职审查的干部，这……这恐怕不合规矩吧？”

“郑维山还没被正式双规，现在只是停职检查。作为省委书记，跟一个省管干部谈话，有什么不合规矩？”

李东沐语气平静的继续说道：“他既然提出要见我，就是有话想说。我去听。但有一条，全程录音录像，纪委的人在场。他自己选的路，我给机会，但不给空头支票。”

周六上午，李东沐轻车简从再次来到朔川。市委后楼的一间谈话室里，窗帘拉了一半。郑维山被两名纪委工作人员带进来时，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气势。

他瘦了一大圈，胡子拉碴，眼下乌青。见到李东沐，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李东沐真会来。

“李书记……”他声音喑哑，嘴唇干裂。

李东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听说你有话要跟我说。我来了。有什么，你就说。但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是讨价还价，就不必开口了。”

郑维山慢慢坐下，双手交握，指节泛白。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开口：“李书记，我犯了错误，对不起组织，也对不起朔川。这些天我想了很多。有些事，一直堵在这里。”他指了指自己胸口，“我想通了，再藏着，我睡不着。”

“那你说，省纪委的人会记录。”

郑维山抬头，看了旁边的纪委干部一眼，又低下头：“马万里省长，他在朔川的不少事情，我是直接经手人。煤制乙二醇项目，政府兜底条款，虽然是我签的字，但他提前给我打过招呼。他说这个项目有背景，我们地方上只管配合。”

“项目停工后，资金链断裂，银行追债，我找他汇报。他说让我别慌，省里会协调。后来协调没来，他又让我把朔川商贸物流园的土地出让金返还一部分，去填那个项目的坑。那笔钱，最后流到省城，进了和泰投资。和泰的法人马晓冬，就是马省长的外甥。”

李东沐没有插话，等他说下去。

“我一直以为，那笔钱是去补煤制乙二醇的窟窿。但后来我查了一下，和泰投资拿到钱后，只把不到三分之一转给了项目相关方，剩下的去向不明。我让人去问，马晓冬说投资了别的项目。我那时候就明白，自己成了他们的过桥工具。但已经陷进去，拔不出来了。”

“这些情况，你之前跟褚书记谈过没有？”李东沐问。

“谈了一部分。但有些细节，特别是马晓冬跟我说过的几句话，我还没讲……”

郑维山吞了吞唾沫继续说道：“马晓冬有一次喝多了，说‘我舅舅那个人，看着谨慎，其实胃口大得很。朔川的钱，他拿得比谁都多。真出了事，先死的是我们这些跑腿的’。”

他顿了顿，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下来：“李书记，我郑维山不是个好人。我收过别人的钱，也干过不少昧良心的事。但我没想到，最后会变成别人手里的弃子。他们现在想让我闭嘴，想让我一个人把事扛下来。梁少峰出车祸，我听说后整夜没合眼。那是有人在提醒我，如果我乱说话，下场比车祸还惨。”

李东沐脸色沉下来：“你说实话，那些威胁你的人，你觉得是谁派来的？”

郑维山用袖子擦了把脸，声音颤抖：“我不能确定。但肯定跟马万里脱不了干系。李书记，我请求组织上保护我家属。她什么都不知道。我可以把一切都交代清楚，只求让她平安。”

李东沐看了他很久，轻轻点头：“你主动交代问题，组织会依法依规处理。你家属的安全，我会让省公安厅关注。但郑维山，机会只有这一次。你给组织的口供，必须完整、真实、经得起核查。如果以后翻供，或者再有隐瞒，后果你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