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时,耿长河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有些紧:“李书记,出事了。今天凌晨四点多,梁少峰书记的车在朔川城郊被一辆货车剐蹭。车撞得不轻,好在人没大碍。”
“梁书记只受了点皮外伤,但司机肋骨裂了一根。交警初步判断,那辆货车是逆行超车,没减速。肇事司机弃车跑了。”
李东沐霍地站起来:“人找到没有?”
“市公安局和交警正在查。货车车牌是套牌,车是报废车改装。梁书记让我先别惊动您,说可能只是普通交通事故。但我总觉得蹊跷。”
“不是你觉得。”李东沐语气发冷。
“一个市委书记的车,深更半夜在城郊被一辆套牌报废车撞了,肇事司机还跑了。这不是普通事故。你马上给岳昆仑打电话,让他亲自过问。另外,让梁少峰今天不要外出,等省公安厅的人过去。”
挂了电话,李东沐在书房里来回走了几步。雨还在下,窗玻璃上水痕纵横,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片。
上午九点,省委政法委书记、省公安厅厅长岳昆仑亲自赶到朔川,在市委会议室里听交警和刑侦汇报。
现场勘查显示,肇事货车制动痕迹异常,碰撞前未采取有效减速措施。
梁少峰的车正常行驶,车速不快。交警在货车上找到一部屏幕碎裂的老年手机,没有sim卡。线索不多,但种种迹象表明,这起事故极可能是蓄意安排。
岳昆仑脸色铁青:“这个案子,市局马上成立专案组。但考虑可能涉及针对在职市领导的报复行为,省厅刑侦总队直接介入。梁书记的安全,从今天起由省厅警卫局安排专人负责。我先向李书记汇报。”
梁少峰坐在一旁,额角贴着一块纱布。听完岳昆仑的话,他摆了摆手:“岳书记,我没事。朔川正在关键时期,不能因为我一个人影响大局。但这件事也提醒了我,朔川的反扑力量比我想象得更顽固。”
岳昆仑点头:“正因为如此,你更不能出事。梁书记,李书记有明确指示,朔川的班子不能乱,你的安全不能有闪失。”
消息传回省城,省委大院里的气氛又紧绷了一层。当天下午,李东沐让耿长河安排了一次小范围会议,参会的是褚一骅、岳昆仑和省委副秘书长梁实秋。会议没有预通知,地点在省委三号楼小会议室。
“说说吧。朔川车祸的事,背后是谁。梁少峰到任才一个多月,动了谁的奶酪,谁就狗急跳墙。郑维山已经停职,郭绍平在押。朔川当地还有谁有这个能量和胆量?还是说,外面有人伸手了?”
褚一骅先开口:“目前没有直接证据指向具体人。但有一点值得注意,朔川市经开区有几家被列入清理名单的企业,实际控制人都不是本地人,注册链向上追溯,能查到省城。”
“其中一家‘顺通物流’,名下曾有多辆报废货车。肇事货车虽然套了别的牌,但车源地恰好在朔川城北。这个区域,正是郑维山妻弟以前的活动范围。”
“又是那条线。”李东沐冷笑。
“郑维山控制得那么深,停职一个多月了,下面还有人敢替他卖命?”
岳昆仑接口:“李书记,郑维山在朔川经营多年,关系网没有完全断裂。尤其是一些依赖政府工程的老板,已经形成了固定利益圈。梁少峰切断他们财路,他们自然会反扑。但这些人只是干脏活的。真正有能量调动他们的人,恐怕上面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