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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5章 金蝉脱壳的工具(第1页)

“好。”李东沐点头。

“让陈晴也参与这个报告的起草。她对基层情况有切身体会。”

散会后,方文清被单独叫到李东沐的办公室。他进门时,李东沐正在看一张表。见他进来,招了招手:“文清,坐。你跟我说实话,河岳市作为核心区,压力大不大?”

方文清坐下,沉默了几秒:“大。数字经济底子薄,算力基础设施规模在全省三个市里只排第二,不如朔川的电力优势,也不如洛川的土地储备。我们只有人才和配套服务上的相对优势。这个核心区,当得心里发虚。”

“心里虚就对了。”李东沐看着他,“知道自己哪里弱,才能对症下药。核心区不是让你搞数据大跃进,而是要踏踏实实把支撑体系建起来。人才怎么引?机房怎么建?电网怎么保障?这些你比朔川有基础,但离国家标准还有距离。接下来一个半月,你要亲自抓。”

方文清点头:“我明白。不过李书记,有句话我憋了很久。马省长那边,似乎还没有死心。我听说他私下跟朔川一些老班子成员还有联系。申报在即,如果内部再出点乱子,对我们非常不利。”

李东沐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你听说什么了?”

方文清斟酌着用词:“不是具体的事。就是感觉。朔川那边,郑维山虽然停职了,但他的一些老部下还在关键岗位上。梁少峰再强硬,也架不住下面的人阳奉阴违。马省长如果通过这些人搞小动作,很难被发现。”

李东沐站起身,走到窗前。省城的天空湛蓝,梧桐叶已经落尽,枝干光秃秃地伸向天空。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提醒得对。我会让梁少峰注意。至于马万里,他最好希望项目顺利。如果河岳在算力枢纽上栽了跟头,对谁都没有好处。”

方文清走后,李东沐拨通了梁少峰的电话:“少峰,最近朔川有没有异常?我是说,除了正常的项目清理之外,有没有一些不该出现的人、不该发生的事?”

电话那头,梁少峰的声音略显疲惫:“李书记,您问得巧。昨天市经开区一个被列入清理名单的企业,突然提出要转让股权,接盘方是省城一家投资公司。我让陈涛查了一下,那家公司的股东名单里,有马省长之前的一个秘书。”

李东沐握着手机,眼神冷峻:“盯住。不要让任何人在清理过程中浑水摸鱼,更不能让朔川的烂尾项目变成某些人金蝉脱壳的工具。”

“是。李书记,还有一件事。”梁少峰顿了顿,“郑维山的妻弟,那个垄断渣土运输的,这两天去了省城。我担心他去找马万里。”

“他找他的。”李东沐说,“但朔川的每一笔资产处置,都必须公开透明。谁想伸手,就把手敲断。”

挂了电话,李东沐重新坐到桌前。桌上摆着那份《河岳营商环境重塑报告》的初稿。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河岳之变,非一日之功。然刀刃向己,方有重生之机。”

他拿起笔,在下方批了一行字:“说到做到,不放空炮。”

窗外,风乍起,卷着几片枯叶掠过省委大楼。这座城市、这个省,正在一场深刻的压力测试中,淬炼着真正的筋骨。

河岳的冬天,冷得干脆。省城连续几日晴朗,夜里温度却降得厉害,风从洛河故道吹来,带着干冷的土腥气。

李东沐已经连续三天没回家。算力枢纽申报材料进入最后冲刺阶段,赵文渊带着答辩团队在盛京反复演练,省里日常事务全压在他一个人肩上。这天夜里将近十一点,他刚处理完一批财政紧急调度文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耿长河探进半个身子:“李书记,有人想见您。是朔川市信访局那边转来的一个电话,说是郑维山的爱人,在省委大门外,已经等了快两个小时。门卫请示,见还是不见?”

李东沐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郑维山停职后,他家属找过很多渠道。为什么突然夜里跑到省委来?”

“说是有些情况要当面跟您反映,跟郑维山身体无关。”耿长河压低声音,“她情绪好像不太稳定。门卫说,她没闹,就站在大门边,一直盯着省委一号楼的方向。”

李东沐沉默片刻,站起身:“请她到信访接待室。不要声张。我下去见她。”

耿长河犹豫了一下:“李书记,夜里见被停职干部家属,传出去可能不太合适。要不要让信访办先出面……”

“我是省委书记,不是玻璃房里的人。她来反映情况,我就听。去安排。”

省委大院西侧的信访接待室灯光明亮。李东沐推门进去时,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正坐在长椅上,双手紧紧攥着一个旧布包。她穿着一件灰色羽绒服,头发有些散乱,脸色憔悴,但眉眼间还看得出年轻时的利落。

见李东沐进来,她连忙起身,动作有些慌乱:“李书记,这么晚了,打扰您……”

“坐吧。”李东沐摆摆手,在她对面坐下。

“你是郑维山的爱人?有什么话,慢慢说。”

她重新坐下,嘴唇动了动,半天才发出声音:“李书记,老郑他……他这几天在家吃不下饭,整夜整夜睡不着。他说自己完了,说有人要害他。”

“我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他只说有人在背后推他,很多事不是他一个人能定的。”

“李书记,我跟老郑几十年了,他脾气犟,嘴巴硬,但胆子其实不大。他在朔川这些年,是有些做得不对的地方,可要说他贪了多少钱,我不信。”

李东沐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她继续道:“我今天来,不是给他求情。我是怕他撑不住,做出傻事。他昨天半夜在书房里翻自己的通讯录,翻到天亮,嘴里一直念叨他们不让我活了。”

“我听着害怕。李书记,能不能让组织上派人跟他谈谈?哪怕就一次,让他把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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