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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2章 与马万里的对峙（第1页）

“马万里那边，让他回省后先来我办公室，把去的情况说清楚。如果他说不清楚，那正好，我们可以理直气壮地把他从这个项目里拿开。”

赵文渊点头：“好。不过李书记，马万里这个人，背后不是没有根。他在那里经营多年，部委里有些关系。我们跟他硬来，会不会影响项目本身？”

“不是硬来。”李东沐语气平和，“是立规矩。河岳现在最缺的，就是按规矩办事。马万里如果觉得自己可以绕开省委省政府，想怎么干就怎么干，那以后河岳的工作还怎么开展？”

三天后，马万里从北京回来。他刚进办公室，就接到了省委办公厅的电话：“马省长，李书记请您下午三点到办公室，有工作沟通。”

马万里挂了电话，脸色沉了下来。他给秘书使了个眼色：“去把算力枢纽的相关材料都拿过来。再给我准备一份核心区选址调整的方案建议。”

下午三点，马万里准时出现在李东沐办公室。他看上去精神不错，坐下后不等李东沐开口，先递上一份文件：“李书记，我这次去盛京，给河岳算力枢纽的申报争取到了一些重要支持。发改委一位副主任明确表示，如果河岳能把方案再优化一下，特别是把‘一核两翼’中的‘一核’选址重新论证，设在能源条件更好的地区，河岳的胜算会大很多。”

李东沐接过文件，翻了几页，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说的是朔川？”

马万里点头：“李书记，我不是为了朔川说话。朔川有现成的土地资源，电价优势明显。煤制乙二醇项目虽然烂尾了，但园区的基础设施还在，厂房、道路、输电线路都能用。如果算力枢纽核心区落在那里，等于盘活了存量，还能省一大笔基建投资。这个账，怎么算都划算。”

李东沐把文件放在桌上，身体往后靠了靠：“朔川的电价优势，具体是多少？园区基础设施能用，是谁评估的？”

“那片土地上的烂尾工程拆除成本、环境修复成本，算进去没有？营商环境呢？一个刚刚因为招商数据造假被调查、干部人心惶惶的地方，国家发改委凭什么放心把算力枢纽放那？”

马万里脸色微变，但仍挤出一丝笑：“李书记，您说的这些问题，都可以通过后期工作解决。关键是上头有领导认可这个思路。如果我们内部自己都不统一，错过了窗口期，后悔就晚了。”

李东沐盯着他：“哪个领导？”

“这个……”马万里顿了一下，“不方便说，但确实有这个倾向。李书记，我这也是为了河岳好。”

“为了河岳好，就更应该坦荡。”李东沐站起身，“马省长，赵省长也在关注这件事。你回省了，正好，明天上午我们开个算力枢纽专题会，你把你这次谈的情况、接触的人、得到的反馈，原原本本在会上说一说。大家一起来判断，这个方案到底怎么报。这样既对得起你辛苦跑一趟，也对得起河岳。”

马万里脸色一白：“李书记，有些情况涉及部委内部运作，公开说不合适。我可以单独向您汇报。”

“你刚才不是已经在汇报了？”李东沐目光淡淡地扫过去，“不过你始终没告诉我，你到底见了谁，对方又具体承诺了什么。如果连这些都不说，开会怎么议？”

马万里嘴角抽动了一下，终于意识到今天这关不好过。他沉默了几秒，从手机里翻出一条通话记录，递给李东沐看：“这是发改委一位副主任办公室的电话。我跟他约在部里见面，谈了二十分钟。核心就是那句话——河岳方案有希望，但‘一核’选址要往能源基地靠。他明确说，朔川条件更优。”

李东沐没有接手机，只瞥了一眼：“那好，明天会上你把这个情况原原本本说一遍。朔川条件到底优不优，用数据说话。如果数据站得住，我支持调整。如果站不住，谁承诺的都没用。”

马万里起身，脸色铁青：“李书记，您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我马万里这几年为河岳的工业发展，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现在这样步步紧逼，以后谁还敢出去跑项目？”

“马省长，我对事不对人。”李东沐也站起来，语气平静。

“河岳要争算力枢纽，争的是长远发展，不是争谁的面子。你如果真给河岳争取到了机会，我感谢你。但方案必须经得起推敲，不能因为某个人一句话，就把全省的战略布局打乱。这是原则。”

马万里没再说话，转身拉开门走了。门外，耿长河抱着文件站在走廊里，见他出来，微微侧身让路。马万里头也没回，脚步声在长长的走廊里渐渐远去。

李东沐重新坐下，拨通赵文渊的电话：“赵省长，马万里回来了。他承认见了部委的领导，但没有透露具体姓名。他坚持要把核心区放在朔川。明天上午开专题会，你主持。让专家和相关部门摆数据。如果他拿不出硬依据，这件事就按原方案上报。”

赵文渊在电话那头沉吟片刻：“好。我让省能源局和电力公司再补一份朔川的详细评估，包括土地、电网、环境、施工周期这些。明天会上，用数据说话。”

挂掉电话，李东沐望向窗外。深秋的天空高远而澄澈。他忽然想，河岳的这场内斗，表面是算力选址之争，根子上是新旧两种发展理念的碰撞。他必须赢，而且要用公开、透明、讲规则的方式赢。

因为只有那样，河岳才能真正走出那个靠关系、靠利益、靠虚假数字撑起来的旧世界。

算力枢纽专题会定在上午九点。省委一号会议室里，长桌两侧坐得满满当当。除了相关厅局负责人，还专门请了省电力规划设计院、河岳大学数字经济研究中心的两位专家列席。陈晴作为技术组成员坐在后排，手里攥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评估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