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卿回头看到是玉凤,高兴地挽住她的胳膊:“玉凤姐,你怎么来了?”
之前,玉凤回到家后,坐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她喝了一口水,又关照杨家姆妈不要出门,外面乱哄哄的,便去卫生间好好洗了把脸,这才匆匆出门去居委会。
走过胡家时,看见姚胖子、孙卿和张警长正抬头看着一墙的木馒头,觉得好奇,正巧又听见姚胖子发问,便接了一句。
“张师母?”姚胖子眨了眨眼睛,“我好像听说过,记不起来了。”
“国忠最清楚,他是亲历者。”玉凤说道。
老张一拍大腿:“我也听说过!是不是小日本那会儿的事?”
玉凤点点头,缓缓说来:“张师母的儿子是军统发报员,被黄文兴老婆发现了破绽,密告了宪兵队,结果全家都没了。当时国忠就在现场,很惨!”
“那就对了!”姚胖子一拍巴掌,“这根铜线应该是当年张师母儿子架的天线,一直留在墙上没拆。”
说完,他扭头朝屋里走去,边走边对孙卿说:“走,进去看看。”
玉凤说要去居委会,跟大家打了声招呼,自己先走了。
屋子里,血腥味依然没散。孙卿戴上手套,从一楼开始搜查。姚胖子请老张先去忙自己的事,目送他走远,这才朝二楼走去。
凶案现场那间卧室,房门大开,两名刑技人员正在做最后的勘察。
见姚胖子出现在门口,先是一愣,随即又低头忙自己的。他们认识姚胖子,知道这个大胖子是市局哪个单位的领导。
“两位辛苦。可以进吗?”
“可以。领导您避开地上的标签就行。”
姚胖子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走进卧室。
眼前的景象让他也吃了一惊——床上大片暗红,血迹一直延伸到床下,被子团在另一边,被面上散落着杂乱的衣物。
“这被害人死得够惨的。”
“法医看过了,是熟睡时被人割断颈动脉,整个下体也被割了。”一名技术员答道,“我们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凶残的杀人现场。”
姚胖子点点头,顺手拉开五斗柜。
最上一层放着户口本和一些钞票之类的东西,下面四层都是衣物。
他随便翻了翻,没发现什么,便将抽屉关好。
目光转到床边的一个床头柜上。
他踮着脚,生怕踩到地上的证据标签,在床头柜边蹲下,打开柜门。
里面分两层,上面是个小抽屉,下面是储物空间。
姚胖子拉开抽屉,里面空空的,只有一个信封和一个琥珀色的小药瓶。
他拿起玻璃药瓶看了一眼,里面是一颗颗白色的小药片,外面贴着一张标签——甲基硫氧嘧啶,每日一粒,某某医院,年月日。
姚胖子举着药瓶问技术员:“你们知道这个甲……基硫……氧嘧啶,是治什么毛病的吗?”
技术员茫然地摇摇头:“我们对药品不熟,得请专业人员来解释。”
“那就算了,随便问问。”姚胖子将药瓶塞进口袋,又去打开那个信封,里面居然是五张照片。
第一张,一个男人搂着女人的后腰逛街。第二张,两人在西餐馆吃西餐。第三张,男人扶着女人坐上黄包车的瞬间。第四张,两人在公园长椅上搂在一起。最后一张——男人站在一户人家门口,回头看向拍照的人,一脸惊恐,用手挡住半边脸。身后房门打开,一个女人站在门口,也是一脸惶恐。
“我去!”姚胖子心里一惊。这里面还有故事啊。
他知道的情况是,金秀是个农村妇女,她不可能拍照,也不可能找人跟踪。
那这些照片是谁拍的?又是谁放进胡家的床头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