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副处,姚副处!”电侦车又在呼叫,“01号消失,但我们已经确定方位——同福里以西一百五十米区域。我们的车就停在附近,请指示。”
“原地待命,我马上到。”姚胖子拍了拍孙卿的肩膀,“调头,走。”
吉普车加大油门,原地调头朝西驶去。不到两分钟,孙卿已经看到了停在路边的电侦车。姚胖子还没等车停稳,就推门跳了下去。两名侦听员也跳下车,手里拿着一张地图,上面用红线画出了一个三角区域。
“就是这里。”侦听员指了指路边的一片住宅区。
姚胖子一看是这地方,心里不免有些烦躁。
这里距离民福里不到一站路,但不属于民福里居委会管辖。
而且这块住宅区不像民福里和同福里是标准的石库门建筑——这一片是典型的棚户区加矮平房,杂乱无章。
弄堂比民福里窄得多,过一辆黄包车还算宽裕,两辆绝对过不了,头顶上横七竖八地搭着竹竿,晾着衣裳,墙根下堆着煤球和破缸烂罐。
听说区政府已经准备着手改造,但具体什么时候动工,还没人知道。
这时,秦小茂的吉普车也赶了过来。
“报告。”秦小茂凑到姚胖子身边,“同福里没有发现。”
姚胖子指了指边上的住宅区:“是在这里。诶?这里是不是……”
他刚想开口问秦小茂,又觉得问了也白问。
小眼睛四处一打量,走了两步,来到弄堂口一个修脚踏车的摊位前,蹲下身,掏出香烟递上一根:“爷叔,问一声。”
修车的老师傅戴着老花镜正坐在那里矫正轮毂上的车条,胳膊上还带着红袖章,上面写着治安员。
见姚胖子问话,摘了手套,接过香烟:“你们是政府的人吧?”
“哟!”姚胖子有些惊讶,“爷叔您看得蛮准的。我们是来调查这里人口和住房情况的。”
“我说嘛,好几辆车子停在路边。”老师傅吸了口烟,“要问什么?”
“这里跟同福里和民福里通吗?”
“当然通的。”老师傅指了指面前的弄堂,“这条是主弄堂,里面四通八达。一直走到底往右一直走,不要转弯,就是同福里。到了同福里,离民福里就不远了。”
“爷叔,谢谢侬。”姚胖子正要站起身,又想到什么,“再打听一件事——这一片的人,侬都熟吗?”
老师傅像看怪物一样看向姚胖子:“同志,你当我是包打听啊?这么多居民,我哪能每个人都认识。不过有一点我可以保证——只要不是住这里的人,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哦?”姚胖子顿时来了兴趣,又递上一根烟,也给自己点上,“那爷叔你说说,最近这段时间,有没有陌生人来过?”
老师傅呵呵一笑,压低声音:“你们是公安吧?抓坏人,还是抓特务?”
姚胖子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您说说。”
“没有很特别的。人家里有亲戚朋友来串门,都是很正常的。”老师傅说道,“至于陌生人,我倒是有点奇怪——黄包车,侬晓得伐?不是解放前那种,是脚踏三轮车那种。”
姚胖子点点头。
“我们这里坐黄包车进出弄堂的很少,都是穷人家,哪有钱坐黄包车。”老师傅眼睛朝四周瞟了瞟,声音又低了些,“最近看到过三趟,都是一个车夫。先前就进去了一辆。”
“卧槽!”姚胖子暗骂一句,朝老师傅道了谢,站起身朝秦小茂挥了挥手:“你们追进去,走到底朝右转,查一辆三轮黄包车。”
“小孙,我们上车,去同福里。”姚胖子动作倒快,一闪身就钻进了车里,“开车!”
孙卿大把一拉方向盘,猛踩油门,吉普车原地调头,轮胎碾过路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朝同福里方向疾驰而去。
马路边上,两名侦听员面面相觑,耸了耸肩,只得返回车里,发动车子跟了上去。
同福里弄堂口,吉普车刚停稳,姚胖子就推门而出。
他没有急着往里走,而是靠在车身上,给自己点了一支烟。烟雾在冷风里散开,他的目光顺着弄堂往里看去,宽敞的弄堂两边是密密匝匝的石库门房子,午后这个点,没什么人进出,又或许都去民福里看热闹去了。
姚胖子心里在算——从之前停在这里,到刚才那通折腾,再折回来,前后不过十来分钟。那辆黄包车,应该不会这么快离开吧。但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