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烟叼在嘴里,眯了眯眼——那个人影,也正朝着这个方向。
“有点意思。”姚胖子自言自语,朝前走去。
胡家屋门紧闭,那扇碎了一块玻璃的窗户仍旧用纸板挡着,在风里一掀一掀的。
姚胖子抬头看了一眼满墙的木馒头藤枝,枯褐色的藤蔓盘在墙面上,密密麻麻。
他目光扫了两遍,没有看见国全在电话里说的那根黄色铜线,脚步没停,径直走过了胡家房子。
玉凤跟在后面纳闷——不是来问胡家的事吗,怎么就走了?
姚胖子指了指弄堂最里面:“我记得居委会就在前面。玉凤主任,请我进去坐坐呗。”
“哎。”玉凤答应了一声,紧走两步赶上去。
居委会里,正在值班的郑大姐见主任回来了,忙站起身,热情地拉住玉凤的手:“主任,你可算回来了!朝鲜冷不冷?见到你家晓棠没有?哎哟,这趟出去,人都瘦了一圈。”
玉凤还没来得及答话,姚胖子在后头轻咳了一声。
郑大姐这才发现门口还站着个大胖子,半截身子探在门框里,穿着藏青西装,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郑大姐知道这个大胖子姓姚,是陆家的亲戚。
但具体做什么的,她也只是猜测——好像是陆国忠的同事,可又有点不像。公安局的同志哪有一天到晚穿得山青水绿的?而且还是个壮实的大块头。
她心里转过几个念头,嘴上却没多问,只是侧了侧身子,朝姚胖子点了点头:“姚同志也来了,快进来坐。”
姚胖子没有废话,直接问道:“胡家对面那户人家是什么情况?”
玉凤想了想:“是陈阿婆家。儿子、媳妇,还有两个小孩。”
“左右隔壁呢?”姚胖子心想,陈阿婆这家人口太多,不合适。
“夫妻两个,都在钢铁厂上班。”
“另一家——”玉凤忽然顿住,歪着头想了一下,“诶,不对,没有另一家。陈阿婆家朝北贴着夹弄。”
姚胖子笑了笑——他过来的时候已经注意到这条夹弄了:“过夹弄第一家呢?”
郑大姐插话道:“那是周先生老婆家。周先生也是我们居委会的。”
“啥意思?”姚胖子不明就里,“他老婆家?两人离婚了?”
玉凤呵呵一笑:“他老婆的娘家。老人都走了,房子空关着。”
“嚯!”姚胖子赞叹道,“这个倒是省事的。婆家娘家都在民福里。那就麻烦周先生来一趟,我暂借他们家房子用一段时间,租金好商量。”
当天晚上,秦小茂带着两名侦听员和设备悄无声息地住进了那幢房子。
他们是从后门进去的,进去之后就不再露面。周先生负责给他们送三顿饭,左邻右舍看见了也只当他是去收拾空关的房子,不会起半点疑心。
两天后晚上,六处陆国忠的办公室里,灯光明亮,桌上摊着几份文件。
陆国忠接过姚胖子递来的香烟,在桌上顿了顿:“你觉得电台会在胡家?”
“不好说。”姚胖子给陆国忠点着烟,又给自己点上,烟头在昏暗里一明一灭。
他往椅背上一靠,两条腿伸得老长:“我的感觉不像。我在监视点用望远镜看了墙上的情况,是有一根铜线,从三楼老虎窗出来的。”
“但那根铜线,好像中间是断的。”姚胖子摆摆手,“看不清楚,都被藤蔓挡着。不过,我了解到一个情况。”
陆国忠看向姚胖子,等待他说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