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维雅:“不穿了?”
洛德:“回去洗。”
奥利维雅:“你带回去洗?”
洛德:“不然呢,留着给丁无痕当纪念品?
算了,先将就穿穿吧……”
他一件件往身上套,动作很慢,像老牛拉破车。
系扣子的时候手指有些抖,最上面那颗扣子系了好几次才系上,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扣错了一个扣眼,整排扣子歪歪扭扭地错着位。
奥利维雅正准备俯下身帮忙时:“亲爱的你扣错了。”
洛德连忙向旁边一滚:“我知道,这是关乎男人的自由与尊严……我自己来就好了。”
洛德感觉自己还是多少有点手指不利索:“等我手指恢复正常!”
“你手指怎么样?”
洛德:“昨晚抠床板抠的。”
奥利维雅:“你抠床板干什么。”
洛德:“……我什么都没抠……不是没有,我就是比喻。”
穿裤子的时候腿抬得太高扯到了大腿内侧的肌肉,他龇牙咧嘴地扶着床柱站了片刻,等那股酸胀感退下去一点才继续把裤子提上。
他扶墙走出卧室。
东厢房的门槛很高,据说是风水讲究,门槛越高财气越不容易流出去。
他平时跨这门槛一步就过去了,今天抬腿的时候感觉大腿根被人拽了一下,差点绊在门槛上。
手撑在门框上稳住了身体。
然后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清晨的空气凉凉的,带着石榴花的淡香和青草被露水打湿后的腥味。
丁家的府邸比凯撒的庄园还大,祖宅建在平天城的正中央,几进几出的院落中轴贯通,从大门往里望,一重又一重门廊层层叠叠。
洛德扶着墙走过回廊,青砖灰瓦在晨光里泛着冷色,廊柱上的漆有些剥落了,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质。
院子里种着几棵石榴树,花正开得热闹,红彤彤的像挂了一树碎玛瑙。
今天也算是秋天了,结果也正常,这些还有花的应该是才会成熟的。
他走过的时候一片石榴花瓣正落在他肩上,他拈起来看了看,花瓣很薄,在晨光里几乎是半透明的,他把花瓣放进口袋里。
奥利维雅跟在后面,看他捡花瓣:“洛德你讲这些有什么用吗?”
“没什么用,纯属为了纪念哥们能活着出来而已,我以为咱俩得高低脱水一个死那呢。”
东厢房是丁家祖宅里最好的客房之一。
丁无痕昨天带他来的时候解释过,说这间屋子以前是他太爷爷住的,老爷子去世之后一直空着。
洛德问他这么好的屋子怎么不自己住,丁无痕说太爷爷的房间有的很离谱的传统,那就是主系系主,或者是嫡系的新人必须在这里住一晚。
别怪他老爷子脑子犯什么愁了,反正下了个命令,祖训不可改。
洛德现在知道了为什么太爷爷的房间会“心里发毛”——不是因为鬼神,是因为这间屋子昨天晚上见证了太多东西。
太爷爷要是泉下有知,大概会翻个身继续睡,表示年轻人有活力是好事。
丁家长子丁天昨天晚上就跑了。
洛德从食堂回来的路上听丁家的老仆人说的,老仆人姓周,在丁家干了好几十年,头发全白了但腿脚利索得很。
他说天少爷晚饭都没吃,抄近道翻墙走的,东墙那边有一棵歪脖子槐树,踩着树枝就能上墙头。
只能说不出意外大概率要出去当圣人救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