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老师不会教。这得靠自己在实验室里,一遍一遍地看。
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风从后山吹过来,带着机油、矿石和雨水即将落下来的味道。
五月在洗手,洗得很仔细,因为她的指甲缝里进了矿石粉。
洛德站在走廊口等她,抬头看天上的星星。
能看见几颗,不算亮。
海拉从他旁边走过去,脸上的面罩印子还没消,下巴和鼻梁上都有几道红痕。
她抬头看了一眼洛德,又低下头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回来,问:“老师,你说我还能在这个学院活着毕业吗?”
洛德很认真地想了想,说:“你看,连我对象都能毕业,你肯定没问题。”
海拉的表情从怀疑慢慢变成接受,再从接受慢慢变成惊恐:“那我是不是已经不适合干文职了。”
洛德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早就不适合了。来都来了,凑合着活吧。”
海拉捂着脸走了。五月甩着手上的水出来,问:“海拉姐怎么了?”
“没什么,在思考人生的位置。”
“那她思考出来没?”
“还没,大概今晚会继续。”
五月“哦”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纸,塞进嘴里。
糖纸在风里打着旋儿飞出去,飘到远处花坛的边沿上,被一只不知道是谁养的麻雀叼起来,又扔下。
洛德看着那只麻雀飞走,觉得这天真他妈好。
不冷不热,有风,有星星,老婆在会议室改文件,妹妹在身边吃糖,远处的山在黑夜里像一匹安静的巨兽。
他忽然就说:“等老丁过来,咱们去吃火锅。”
五月抬头:“就咱仨?”
洛德说:“不,人都叫了,潘多拉可能也来。”
五月眼睛又亮了:“那我能点三盘毛肚吗?”
洛德说:“你能点八盘,反正老丁买。
我请客不等于我付钱!”
五月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洛德掏出手机给奥利维雅发消息:“晚上火锅,来吗?”
奥利维雅回得很快:“好。”
洛德把手机塞回去,抬头看了看天,又觉得,这日子,总算有点意思了。
……
洛德看着众人纷纷发来的鸽子信息蒙了逼:
希雅:“抱歉的弟弟,龙渊出问题了,我需要协助丁无痕,红毛酒鬼一起上。”
布兰雅德:“抱歉抱歉,回头我请你喝生命之水?”
“这个还是算了吧。”
丁无痕:“实在对不住啊,鸽子了,回头我请你,前线严峻了……”
“这个倒无所谓,一顿火锅的事。”
奥利维雅反正也不上前线,不如继续过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