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洛德的确可以操纵这里大部分人进行某些本能操作,例如下跪之类的,但也仅限于此。
希雅终于不说话了,脸侧过去看着旁边的一棵树。
那棵树是一棵松树,树干笔直,树冠浓密,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没什么好看的——既没有开花,也没有结果,连树皮都是最普通的灰褐色——但她看得很专注,像是在研究树皮的纹理。
她的手指在布兰雅德的腰上掐了一下,力道不大——至少在她看来不大——但位置很准,精准地命中布兰雅德腰上最敏感的那块肉。
布兰雅德嚎了起来。
那种嚎叫不是疼的嚎叫——当然也疼——更多的是一种“我又被当出气筒了”的嚎叫。
“哎呀——令母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她嚎得很有节奏,起承转合都很到位,“令母”两个字拖得特别长,“身体健康”忽然拔高,“万事如意”又猛地降下来。
像是排练过很多遍,随时可以拿出来应急。
“行了行了,到底炸了啥我赔就行,至于惦记这么长的时间吗?”
希雅无奈地叹了口气。
对于自己这个妹妹在学院搞出来的各种事还是有所耳闻的——
五月闯祸的能力在全学院是出了名的,每次出事之后学院长的报告都会准时送到她的办公桌上。
但“有所耳闻”和“知道全部细节”是两回事。
她以为五月只是炸了几栋楼、拆了几次训练场、偶尔在学校里搞点无伤大雅的小破坏。
五月只会在闯祸之后来找她,站在她面前,低着头,两个手指绞在一起,可怜巴巴地喊“姐”。
然后希雅就签字了——赔偿单、维修申请、纪律处分豁免书,她签了一大堆,她甚至没问签的是什么,以为只是正常的任务报告。
她以为是正常的任务报告。
其实自己的资产数量就算重新盖一个学院,也完全没有任何问题,所以自己更加不在意。
“你确定吗?”德丽莎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双眸子眯成一条缝,缝里闪着一种猎物踏入陷阱时猎人眼里才会出现的光。
像一只看到鱼干的白猫——不只是看到了鱼干,是看到了整整一箱鱼干。
希雅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的双臂还交叉着,嘴角还挂着一丝“能有多大事”的弧度。
“肯定啊,我还不至于还不起这一点。”
德丽莎开始仔细盘算。
她掰着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先是左手的大拇指,然后食指,然后中指。
跟个白毛团子在算数一样——她本来就矮,低着头掰手指的时候整个人缩成一团,白色的头发垂下来盖住了整张脸,只能看到手指在一根一根地竖起来。
“六发战术炼金无污染核弹。”
她念出第一个数字的时候,希雅的眉毛还没动。
战术级的,无污染,六发,还好。
“十二发炼金无污染战术氢弹。”
希雅的眉毛动了一下——战术氢弹比战术核弹高一个量级,十二发。她开始在心里算账。
“两发炼金污染战略核弹。”
洛德听了都傻眼——不是,五月能申请到战略核弹?
这玩意是a级猎尘者才能接触的武器,五月什么时候有这个权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