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喉咙动了一下——喉结往上提,然后落下来。
然后他把瓶盖拧紧,放回去。
他的手指在瓶盖上转了几圈——逆时针三圈,顺时针两圈,脖子扭扭……不是没这个词,停了。
他的脑子在转。
不是转那些金融术语——那些术语他早就放弃了。是转别的事。
转那些他在帝国当了几年皇帝、被无数人称为“暴君”的日子里,偶尔会想起来的事。
无所谓,反正自己是皇帝。
文明撑不住又怎么样?贸易逆差补不上?外汇储备耗光了?制造业没起来?
大不了帝国直接全面替代呗——帝国的工业体系直接覆盖,帝国的金融体系直接接入,帝国的商品直接填满市场的每一个角落。
文明不会出事的,有自己作为基础担保。
帝国的信用点印出来就是钱,帝国的舰队开过去就是规矩。
一个文明的体量在帝国面前,就是一个水杯和一片海洋的差距。
海洋不需要水杯来养活自己,但海洋愿意把水倒进水杯里。
还得是自己给自家文明面子。
他拿起那瓶水,又喝了一口,嘴角动了一下。
保护的背后是帝国庞大的工业机器和军事机器。
那台机器的齿轮一旦开始转动,能碾碎任何挡在前面的东西。给
的面子是帝国外交史上最好的——不,不是最好的,是独一份的。
给的福利真好——长期低息贷款、本币结算、主权基金投资、劳务输出开放、照单全收的贸易政策。
真的得幸亏帝国没搞什么君主立宪,没搞什么议会制民主,没搞什么权力制衡。
要是帝国是君主立宪制——皇帝签个贸易协定要经过议会审批,议会里各个利益集团吵成一团,最后开始朝堂运动大会打死几个宦官。
三个月都过不了一个条款——这些条件根本谈不下来。
帝国的决策链短得离谱——潘多拉点头,他签字,就行。
两个人,一支笔,一个文明的命运。
极端军国,极端威权,极端独裁——这三个词放在教科书里都是骂人的,但用在自己文明身上,感觉还挺爽。
法西斯耕地他都能想得和蔼可亲了——法西斯是法西斯,但法西斯给自家文明送福利的时候,那画面确实挺暖的。
但是好他妈诡异啊!
也就自己心善。
他拧上瓶盖,把水瓶放在桌上。
没什么杀心——是真的没什么杀心。
他当了几年皇帝,手上沾过的血大概能染红一颗星球,但他从来没觉得杀人是什么开心的事。
不然种族灭绝,真的能当日常。
帝国炸掉一颗星球需要多久?按下按钮的时间。
炸掉一整个星系需要多久?
一个指令。
数以百万的附庸,宇宙的领土面积,帝国的疆域大到有些星系他甚至从来没看过星图。
现在对于帝国而言,炸掉一颗星球的难度远比扶持一个星球的文明简单多了。
炸掉——派一艘无畏舰,一炮下去,这颗蓝绿色的星球就变成宇宙中的一小片尘埃,几千年几万年的历史、文化、文明,全部归零。
简单,高效,不需要开三天的会,不需要谈贸易逆差和产业保护期。
啊不对,甚至是炸掉一整个星系都比扶持文明简单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