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睛里有种“你吃了我就会很高兴”的光。
沉默了片刻,她伸出手,手指在那袋零食里翻了翻——薯片,她不喜欢——主要是这里太吵了
巧克力,太甜了——如果是酒心的话,红包酒鬼也会喜欢。
果冻,太幼稚了——
最后从袋子里拿了一瓶水。
不是她喜欢喝的那个牌子,是超市里最便宜的那种纯净水,透明塑料瓶。
蓝色瓶盖,标签上印着“纯净水”三个字,下面是矿物质含量表,什么味道都没有。
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顺着喉咙滑下去。
又喝了一口,把瓶盖拧紧,放回去。
洛德没有继续劝。
他知道希雅就是这样——她不是不领情,是她表达领情的方式不是吃零食,是喝一口这瓶毫无味道的水。
喝第一口是接受,喝第二口是认可。
这就够了。
而且很明显,自家老姐似乎还在思考某些很重要的事。
他靠在椅背上,嚼着薯片,听着那些他依然听不懂的讨论。
潘多拉在说“贸易逆差的结构性成因”,丁无痕在问“出口替代的具体路径”,杜兰达尔在说“关税保护的有效期”。
那些词从他左耳进去,在他大脑里短暂停留,然后从右耳原封不动地出去。他的目光在窗外的树影和面前的资料之间来回游移。
窗外那棵树还在轻轻晃动,叶子翻面的时候闪出一道道细碎的光;
面前的资料翻到第五页,上面有一张他看不懂的图表,横轴是时间,纵轴是百分比,几条不同颜色的线交叉在一起。
像是几条缠在一起的面条,不知道哪根是面哪根是汤。
五月偷偷拿了一包巧克力,撕开,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含住,不去嚼,让它慢慢化。
巧克力的甜味从舌尖蔓延到整个口腔,她的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包,然后慢慢消失。
希雅的目光移向窗外,看了一会儿不知道在看什么的远方——
那棵树,那片天,那只刚才在窗台上停留过又飞走了的鸟——收回来,又喝了一口那瓶毫无味道的纯净水。
洛德也掏了一瓶水出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又瞄了一眼丁无痕。
丁无痕还在那里唰唰记笔记,耳机线从耳后绕到领口里,眉头微微拧着,嘴唇时不时动一下,像在默背。
洛德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不是笑他认真,是笑他跟自己当年一样。
明明是莽夫出身,这会儿硬要跟一屋子神仙拼脑子。
他凑到五月耳边,用只有她能听到的气音说:“你看老丁,像不像被老师逼着写观后感的体育生?”
五月正含着巧克力,差点被这句话噎住,赶紧捂住嘴,肩膀抖得跟筛子似的。
洛德又说:“别笑,他耳机里还有个真老师盯着。”
五月把脸埋进资料里,只露出两个通红的耳朵尖。
丁无痕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睛眯了眯,像在说“你俩是不是又在编排我”。
洛德朝他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还举起手里的薯片袋子冲他晃了晃,比了个口型:“吃吗?”
丁无痕翻了个白眼,继续低头写字。
但他另一只手在桌子下面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不知道哪来的压缩饼干,腮帮子动了动,又恢复成一派谈判老手的冷静模样。
五月偷偷在手机上给洛德发消息:“老丁的压缩饼干看起来比我们的零食难吃多了。”
洛德秒回:“那玩意儿我吃过,嚼起来跟啃黑板擦一样。
建议他去跟顾三秋讨点薯片,反正顾三秋也不会给。”
五月回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