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决定不管了。
不是不管会议——会议有潘多拉在,有丁无痕在,有杜兰达尔在,有奥利维雅在,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他不管的是自己的注意力——反正也管不住。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站着的海伦。
海伦今天穿着那身深蓝色的制服,蓝色的头发扎成低马尾,用一根黑色的发绳束在脑后,露出整个耳廓。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会呼吸的雕像。
她的双手交叠在身前,手指自然并拢,姿态笔直——
不是那种“站军姿”的僵硬,是那种“我已经站了无数个小时早就习惯了”的从容。
她的目光落在会议桌上,没有看任何人,但她的耳朵在捕捉每一个人的声音,她的眼角余光在记录每一个人的动作。
海伦就是这样——你感觉不到她的存在,但她无处不在,像空气,像信号。
像那些你永远不会注意到但一旦消失就会立刻觉得不对劲的东西。
洛德朝她招了招手。
手指并拢、手掌朝内、轻轻勾了两下的小动作——像在叫一只猫,但比叫猫更低调。
海伦微微倾身,她的上半身往前倾了大概十五度,头发从肩上滑下来,垂在脸侧,她的耳朵凑到洛德嘴边。
动作流畅得像是排练过的,但洛德知道她没有排练——
海伦不需要排练,她天生就知道怎么在会议上当一个隐形人。
“搞点吃的,现在没事干,我很嘴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海伦能听到。
不是那种“我很饿快给我弄吃的”的急切,是那种“我太无聊了吃点东西能让我保持清醒”的坦诚。
海伦看了他一眼,那双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动——
既没有“陛下您在开会”的提醒,也没有“您又饿了”的无奈,更没有“现在是讨论贸易逆差的关键时刻”的抗议。
就是看了一眼。然后她直起身,朝洛德微微点头——那一下很轻,下巴往下压了大概三厘米——然后,消失了。
跃迁。
银白色的光芒在她站立的位置闪了一下,那光芒很淡,像是有人在她身后点燃了一颗冷焰火,光芒的边缘有极细的粒子在旋转。
她的身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一样,从脚到头,无声无息地消失。
空气连动都没动一下——她站立的位置,刚才还是一个人形,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在场的人里,只有潘多拉的目光微微偏移了一下——她的视线从投影上移开了零点几秒,扫过海伦消失的位置。
然后又回到了投影上,像是刚才那一瞬间的偏移只是系统自动校准。
丁无痕的笔尖顿了一下——真的只是顿了一下,大概零点几秒,然后继续写。
杜兰达尔毫无反应——她的注意力完全在潘多拉刚才说的那个数字上。
五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看到海伦消失的全过程,眼睛瞪大了一瞬间。
然后大概想起来“这是帝国使徒的正常操作”所以又把嘴合上了,但她的手在桌子底下悄悄拉了拉洛德的袖子,像是在说“哥你看见没她嗖的一下就没了”。
洛德用眼神回她“你哥我天天嗖的一下,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希雅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只是眯了一下,然后继续喝水。
洛德靠在椅背上,等。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节奏不快不慢,像是在给“等待零食”这件事配背景音乐。
大约过了不到一分钟。
银白色的光再次闪烁——和消失时一模一样的光,一样的冷白色调,一样的粒子旋转,一样的位置。
海伦出现在她消失的位置,仿佛从未离开过。
她的站姿、她的手势、她的表情,和一分钟前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她手里多了一个大袋子。
透明的塑料袋,超市里最常见的那种,袋口扎得紧紧的,里面花花绿绿塞满了各种零食。
薯片——蓝色包装的是原味,红色包装的是烧烤味,绿色包装的是香葱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