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们的资本账户管不管制,由你们自己决定。帝国不要求你们对等开放资本市场——不要求,不施压,不拿这个当谈判筹码。
你们想管制就管制,想开放就开放,想先管制再慢慢开放也可以。
为什么?因为帝国的金融体系足够大,大到不需要靠你们开放资本市场来获取利润。
你们的金融体系还没有成熟到能承受国际资本冲击的时候——
资本大进大出会对一个小型经济体造成灾难性的波动,这一点帝国比你们更清楚。
帝国有的是时间等。
等你们的金融监管体系成熟了,等你们的商业银行学会怎么管理跨境资本流动了,等你们自己觉得准备好了——再谈资本账户开放。
不急。”
丁无痕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他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历史——
上一个世纪的那场金融危机,那些被国际资本洗劫的大州,那些一夜之间变成废纸的货币。
国际热钱涌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狂欢,股市暴涨,房价暴涨,所有人都在说“这次不一样”。
然后热钱撤走了——只是几家大型对冲基金同时平仓而已——
股市暴跌,房价暴跌,货币贬值百分之六十,银行门口排满了取不出钱的老人,手里攥着存折,存折上的数字昨天还能买一套房,今天只能买一袋米。
不是每个文明都有第二次机会。
然后他对着耳麦轻声说:“姐,她说资本账户开放不急,什么时候我们觉得准备好了再谈。你怎么看?”
丁汐月的声音很快传回来,语速像连珠炮,但每个字都很稳:“她这话是给我们的金融体系留了口子。
资本账户不开放,国际热钱就进不来,做空我们货币的难度就大得多。
这是帝国给我们的保护期,但保护期不是永久的——终有一天我们得自己学会游泳。
现在问她,保护期内帝国能不能提供金融监管方面的技术支持?
我要的是具体的——监管框架怎么搭,商业银行风险控制怎么搞,跨境资本监测系统能不能直接给我们一套。”
丁无痕把这几条转述给潘多拉。
潘多拉听了,微微点头,那是一种“问到了点子上”的认可。海伦立刻接上:“帝国金融监管局有完整的监管技术转让包,包括制度建设、人员培训、系统部署。
跨境资本监测系统直接给,不需要你们自己开发。
部署周期大概三个月,帝国提供技术团队驻场。”
丁无痕在笔记上记下“监管技术转让包”六个字,画了个圈。
他发现自己居然能把潘多拉的话听懂个五六成了。
这让他产生了一种不该有的自信——一种“金融其实也没那么难”的错觉。
洛德在桌子那头看到他的表情变化,凑到奥利维雅耳边小声说:“老丁刚才的表情从‘生无可恋’变成‘我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在说……’——这很危险。
金融学到一半就觉得自己懂了的人最容易亏钱。
你看看我,我从来不碰帝国的金融决策——因为我知道我不懂。”
奥利维雅用一种极其平静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说:“你不是不碰,是你每次一碰就被潘多拉抓回来批文件。”
洛德沉默了一会儿,觉得今天在这个会议室里他说话是自取其辱,于是把薄荷糖又往嘴里丢了一颗。
“帝国对你们的金融援助。”潘多拉的语气没有变化,但内容更具体了,从“框架”进入了“操作细节”。
“以项目贷款和主权信用担保的形式提供,不是直接印钱给你们花。
不搞‘直升机撒钱’——直升机撒钱的结果是通货膨胀,是货币贬值,是穷人的存款被稀释,是富人的资产涨价。
帝国不做这种事。
每一笔贷款的用途、规模、还款来源,都要经过双方共同审核。
不是帝国审你们,是两方一起审,每一笔贷款都要有明确的用途说明、可行性报告、还款计划。
帝国的贷款审批委员会和你们的财政部门一起坐下来,一笔一笔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