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威胁,这是事实——她说的。
你觉得这句话怎么理解?”
耳机里丁汐月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开口:“就是字面意思。
帝国的钱多到任何做空机构都打不过他们。
这不是在炫耀,是在给我们兜底——我们要是被人做空了,帝国会拿自己的钱进场帮我们撑住汇率。
这种级别的承诺不是随便给的,给了就是真金白银。
你帮我问一下,帝国金融监管局的判断指标体系具体包含哪些指标?
单日波动超过百分之十五是触发线,这个我记下了。
但是‘非理性’的判断标准是什么?恐慌情绪怎么量化?散户的恐慌算不算?还是只算机构的大规模做空?
还有——央行进场干预的具体方式是什么?是直接买入本币,还是通过商业银行间市场调节?
调节之后退出的策略是什么?有没有预设的退出时间表?这些都得问清楚。”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算了,这些问题太多了,我直接发你终端上,你挨个问,别漏了。”
丁无痕的终端上弹出一长串问题列表,每一条后面都标注着优先级和追问方向。
他往下翻了好几屏,翻完之后用一种被姐姐的专业素养碾压到极点的表情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目光转向潘多拉。
“我姐让我问几个问题。”他把丁汐月的问题逐条转述,语速不快,但每一条都咬得很清楚。
潘多拉听着听着,微微点了一下头——那个点头幅度很小,但频率比平时略快。
洛德认识这个点头——这是潘多拉在遇到“真正做了功课的谈判对手”时才会出现的反应,不是被冒犯,是某种更接近于认可的东西。
她大概没想到对面那个连续熬了七十多个小时的女人能问出这么细的问题。
毕竟在帝国的常规谈判经验里,大部分对手在听到“帝国的外汇储备规模”这句话之后就进入了“行吧你们厉害”的模式。
很少有人会追着问“退出策略”和“恐慌情绪量化标准”这种层级的细节。
海伦在终端上调出了帝国金融监管局的指标体系和央行干预流程手册,开始逐条回答。
她的声音依旧平直,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她的回答条理清晰,每条都对应着丁汐月问题列表上的编号,像是提前准备好的应答题库。
洛德在桌子那头看着这一幕,忽然对丁无痕说了一句:“你姐是真的猛。我认识的人里面,能让我姐点头的没几个。
你姐是其中之一。我只能说全程听不懂思密达。”
丁无痕头也没回,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开口:“那是。
你以为她是谁?她是我们家脑子最好的那个。
我负责砍人,她负责算账。
分工明确。”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我打架她善后,我闯祸她兜底。”
“那我呢?”洛德指了指自己。
“你是吉祥物。分工不同。”丁无痕说。
洛德想了想,觉得这句话好像也没说错,拿起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资料旁边的薄荷糖丢进嘴里,继续转他的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