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资源——帝国的资源多得用不完,欧若拉每天啃掉的矿石都够造好几艘护卫舰。
不是技术——我旁边这个绿毛蛇每天都在搞技术突破,她最近在研究怎么把普里莫迪亚的规则实验应用到民用领域,虽然我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他顿了顿,把椅子放回正常高度,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用一种比刚才更认真的语气说。
“帝国现在最缺的,是可靠的盟友。不是那种签了同盟条约就各怀鬼胎的‘盟友’——是那种真出了事能把后背交过去的盟友。
虽然说句难听的,你们的能力不配当,但是并不影响我让你们当。”
丁无痕看着洛德,沉默了一下。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着,笃——笃——笃,节奏很慢,像是在踩一辆正在减速的自行车。
“你把我们当盟友?”
“我把你当兄弟。”洛德说,“盟友是政治概念,兄弟是私人概念。
我跟你之间,不谈政治,只谈交情。
至于帝国和你们之间的合作——那是另一回事,是互利,是长期的战略伙伴关系。
那些细节潘多拉和海拉会跟你们谈,我不掺和。
我只说一句:我!洛德·海茵不会坑自己的兄弟,更不会坑自己的盟友。不会,也不能。”
丁无痕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把手里的笔放下来,在桌上磕了一下,那声脆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他嘴角的那个弧度终于固定住了——不是紧绷的、提防的弧度,是松软的、带着些许释然的弧度。
“行,”他说,“你这句话,我拿笔记下来。”
洛德指了指他面前那张写满天书的横格纸。
“你记吧,记在角落里,回头整理笔记的时候别忘了翻到那一页。”
丁无痕真的低下头,在纸的右下角找了个空白位置,写了两个字——“盟友”,然后想了想,又补了两个字——“兄弟”。
他的字不是那么的板正,甚至可以说有些连笔字——但是到处都透露出了军旅气息和金戈铁马的感觉——泽袍,强韧不断,血腥,很明显。
笔尖几乎要戳穿纸背。
杜兰达尔偏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字,紫色的眸子停了一瞬。
她伸出手,把笔从丁无痕手里抽走,然后在她自己面前那份资料的第一页空白处,写下了一个字——“好”。
她的字和丁无痕完全相反,工工整整,一撇一捺都干净利落,像是刻在石板上。
那个字落在纸面上,没有声音,但有分量。
洛德看着他们,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捡起来的笔。
然后转头看向奥利维雅。奥利维雅也看着他,红色的眸子里有一层极淡的温度——
不是热情,不是冷静,是那种只有在他面前才会出现的、介于“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和“我等你很久了”之间的温度。
他用笔杆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那声脆响和丁无痕刚才那一声交叠在一起,像两声遥相呼应的鼓点。
远处,潘多拉正在跟海伦低声确认接下来的议程。海伦的手指在终端上快速划过,一行行数据流在她眼中滚动。
欧若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压缩饼干吃完了,正用舌头舔着自己手指上的饼干屑。
塔维尔续了第三杯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看着窗外的云发呆。
塔洛斯依旧站在潘多拉身后,双手背在身后,背脊挺直,但如果仔细看——真的需要很仔细——会发现她的嘴角也微微动了一下。
那大概是,作为在场唯一一个从开始就跟着洛德的使徒,她此刻能给出的最好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