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谢谢”,没有说“我很欣慰”,但她说出了那两个字——完美,从她嘴里出来,已经是最高评价了。
“所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见个面?”她问得直接爽快。
“可以与你一起。”潘多拉看着奥利维雅,那双蓝色的眸子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欣赏,又像是托付。“如果你方便的话。”
“话说希雅姐不是在处理这颗星球的灰化灾害吗?”奥利维雅问。
“我们的部队会进行协助。”潘多拉说,“所以——请你先移步。”
“可以。走吧。”奥利维雅看了一眼四周,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股被人注视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轻,很淡,像是一根羽毛从高处飘落,在快要触及皮肤的时候被风吹开了。
说不上是威胁,不是那种让人想拔刀的危机感,说不上是敌意,不是那种带着恶意的窥探。
更像是有人在远处安静地观察,安静地记录,安静地执行着什么。猎尘者的本能让她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这种异常的感知。
潘多拉似乎也注意到了什么——她的动作比奥利维雅更轻,仅仅撇了一眼废弃的高楼,眼球往斜上方转动了一点点。
那道目光在楼顶的某个窗户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就收回了。
她看到了,但她不想说破了,她可能知道是谁,或者她知道这个人不该由她来处置。
“走吧。”潘多拉说。
“好。”
两道人影沿着废弃的公路走去。金色的长发在晨光里轻轻飘动,白色的马尾在身后随步伐摇曳。
她们并肩跑着,节奏渐渐同步,谁也没有再说话。
晨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坑坑洼洼的柏油路面上,一长一短,一金一白,在沉默中朝着同一个方向延伸。
而远方的高楼里,一个白发男人躲在阴影中,背靠着半截残破的水泥墙。
他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他刚才屏住呼吸了多久?他自己也记不清了。
他的身体缩在高楼最深处,一块从天花板上塌下来的预制板刚好在他头顶搭出一个三角形的死角。
嘴里还在嘟囔着,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某个不存在的人抱怨:“这个距离都能感知到吗?”
他的身体贴在高楼的边缘,气息压到了最低,心跳被主动抑制在每分钟三十下,连血液的流速都在他能力的控制下降到了正常值的一小半。
在这个距离上,按照他之前拿到的所有情报数据,这颗星球上不可能有人能感知到这个位置。
但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楚地感觉到两道目光从他身上扫过——
一道来自那个白头发的猎尘者,停留在他的方向上,带着警觉但并不紧张。
一道来自那个金头发的帝国摄政王,更短,更冷静,甚至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太久。
潘多拉移开目光的时候他知道——她不但发现了自己,还判断出了自己不是威胁。
后者比前者更让他头皮发麻,他感觉自己的后背贴着的不是水泥,是一块冰块。
“还好那混球留给我的权柄够大,隐藏得够深。”
他把自己往阴影里又缩了缩,衣角不小心蹭到了墙壁上掉下来的一小块水泥,他赶紧伸手接住,无声地放在地上。
不能再看了。要执行剧本了。
今天已经比预定计划多逗留了好几分钟。
他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没有任何痕迹。
只有废弃高楼的阴影,还在随着阳光慢慢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