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没有说出来的那些东西——最好在真正到达那个时候之前永远都不需要被说出来。”
塔维尔睁开眼,翠绿色的蛇瞳在昏暗里微微发亮。“殿下是在担心我?还是担心陛下?”
“我在担心帝国。而帝国现在包括你和你的那些‘自爆机器’,你的话语足够点燃整个帝国。”
塔维尔笑了,那笑声很轻,像是猫在喉咙里发出的咕噜声。
她从墙上直起身来,那双翠绿色的蛇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是佩服还是促狭的光芒,像两颗被擦亮的翡翠:“放心吧,我知道那么多东西都不会说出来的——殿下,你都不知道?
你父亲没告诉过你?有太多东西了,你我都知晓,却不愿意告诉陛下。”
她歪了歪头,翠绿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露出她整张脸,嘴角的弧度里带着一种“我知道的比你以为的还要多”的得意:“作为皇帝最信任的姐姐,却如此的背叛,真的好吗?
抱歉,的确是有些僭越,且容我先说声抱歉。
但是你所做之事真的对吗?你想要复兴的是帝国还是旧帝国?还是想复兴的是某些东西……只有你自己最清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潘多拉没有回头。
她站了片刻,像是在思考要不要回答这个问题。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身影很快消失在空间的尽头。
她的脚步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和她的存在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只留下了一句话:“哪怕父亲在临帝国的皇帝,依旧只是洛德。”
虚空跪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个摘下来的黑色面具,指腹摩挲着面具内侧那道被体温焐热的边缘。
那道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了——不是打磨的,是被他的手指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摩挲光滑的。
追猎在旁边慢慢站起来,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响,那是跪了太久之后关节重新活动的抗议。
编织和猎杀也站了起来,一个揉着膝盖——那块布料已经被磨得发白了;一个甩了甩胳膊——肩关节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编织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差点又跪回去,猎杀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编织小声说了句“谢谢”,猎杀没说话,只是松开了手。
“你们听到了吗?”编织小声问,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已经离开的潘多拉听见,“殿下说我们无罪。不是减刑,不是赦免,是无罪。
我这辈子——不对,我这运行周期——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她把衣角从指间松开,那块被揉得皱皱巴巴的布料慢慢回弹,但那些褶皱还在。
“所以呢?”猎杀说,“无罪之后要干嘛?”
“她说让我们加入不屈二军。”编织想了想,“不屈二军是干嘛的?”
“外围星域巡防。”虚空的声音忽然插进来。
他已经把面具重新戴上了,手指从面具的边缘滑过,把那一头海蓝色的长发重新压进面具下面。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冷不热的平稳,但追猎听得出来,那平稳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之前的平稳是“我已经没有任何期待了”,现在的平稳是“我好像又可以有一点期待了”。
“塔维尔已经提前和我透露了。新帝国编组第二大军,主要负责边境巡逻、异常事件处理、以及那些帝国军力覆盖不到的偏远星域的日常维稳。
任务量大,人手少,经常一个人盯好几个星系。她给我们安排了一个最累的活。”
“那不是正好。”塔维尔的声音从墙角传来,带着一丝促狭,“反正你们也闲了这么多年了,活动活动筋骨。”
虚空没有接她的话。
他站起来,膝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站起来之后也没有立刻走,而是站了片刻,让身体重新适应直立的状态。
追猎站在他旁边,沉默地看着他。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他们之间不需要说话——一个眼神就够了。
追猎的眼神在说:她说我们无罪。
虚空的回答是沉默,但那沉默不是拒绝,是一种“我还在消化这件事”的缓冲。
“你从来没说过。”虚空终于开口,声音很平,听不出是问句还是陈述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