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的称呼,现在给了另一个人。你们应该知道是谁。”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等他们把那个称呼从记忆里更新一下。
“你们的剧本的确有趣——在诸神战争末期将帝国残存的使徒力量分散潜伏,于这颗星球上铺设信息锚点,以学院为起点构建了整个引导框架。
从第一纪元的入学引导到后续的战场催化,每一步都踩在虚空潮汐的节点上。
如今他能成为皇帝,的确有你们很多的功劳。没有那些锚点,他走不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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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织的酒红色长发微微飘动了一下。
那不是风——这片空间里没有任何气流,纯粹是她身体里某种能量在翻涌,带动了发丝。
她抬起那双同样红色的眸子,飞快地瞟了潘多拉一眼。
那一眼很快,快到几乎看不清潘多拉的脸,只捕捉到一个金色的轮廓和一道平静到让人发毛的目光。
她又飞快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把那块布料揉得皱皱巴巴。
她不敢直接在潘多拉面前开口,但在她和猎杀之间那条用了多年的加密思维链里,她已经开始疯狂刷屏了。
——这位大佬这是在夸我们吗?
猎杀的回复几乎是秒到,语气一如既往地冷静到欠揍:
——你觉得殿下像是会夸人的性格吗。
她夸人的方式就是告诉你“你本来该被注销但是我不注销你了”。
这不是夸,这是让你欠她一条命。
我觉得这位老祖宗其实想弄死我们。
——那我们现在是欠了还是没欠?她刚才说的是无罪。无罪是不是就不用欠了?
——无罪的意思是你不欠了。但你觉得你能不欠吗。你看看虚空那张脸,他大概已经在算自己欠了多少了。我感觉现在只需要来上一句自裁吧,我们就可以一起荣归帝国了。
——艹,你别说,还真他妈是这个情况。
编织偷偷瞄了虚空一眼。虚空依旧跪得笔直,海蓝色的长发垂在脸侧,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她收回目光,手指继续蹂躏衣角。
——我觉得他根本没在算。他刚才后背绷得跟块铁板似的,现在好像松了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大概从“铁板”变成了“稍微不那么铁的铁板”。
——能被你观察出情绪变化的虚空,说明他已经放松到极限了。
你知道上次我们一起执行外勤,我花了整整好几天才确认他那天心情不错——因为他多说了一个“嗯”。
虚空说闲话的概率完全不亚于现在我们的秘密基地被一只海鸥吊进了一吨的薯条。
——那他妈是人生的意义,不是现在的问题,那追猎呢?
——追猎比虚空话多。但那是因为他的出厂设置里有个“汇报模式”。你看他现在跪得跟教科书一样,那个姿势是他被训练过的。你让他换个别的方式跪,他大概会当场死机。
“多谢殿下……”虚空正要开口。
他的声音已经调整到了最恭敬的频率,每一个音节都经过了精心的挑选和排列。
但潘多拉轻轻抬起了手。那动作很随意,像是拂去桌上的一点灰尘,手腕只是微微抬了抬,指尖甚至没有完全离开身侧。
虚空的嘴就那样合上了,后半截话咽回喉咙里,连一个多余的音节都没有溢出来。
追猎在旁边几不可察地吸了一口气——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种级别的压迫感了。
“功是功,过是过。”潘多拉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说“今天天气不错”没有任何区别。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稳,像是在念一份已经批阅了无数遍的公文。
“你们所行之事足以死刑。
未经授权擅离指定潜伏区域、私自接触未觉醒的神皇血脉、在关键节点上偏离预定剧本——每一条都够你们被当场注销。
不是关押,不是降级,是注销。
你们比我更清楚这个词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