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笑,看着他们吵,看着五月脸红,看着希雅威胁要把丁无痕打成红包,看着丁天和丁无痕俩兄弟拌嘴。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熟悉又陌生。七年来他在帝国的会议室里听到过无数种声音——汇报声、指令声、舰队的引擎声。
但从来没有听到过这种声音。这种不用思考、不用防备、不用端着的吵闹。
他看了看四周,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笑着的、闹着的、骂着的人。
他的朋友,他的亲人,他的爱人。
他们都在。
他的目光落在人群外围,落在那个紫色的身影上。
杜兰达尔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那束白花的几根茎——花已经放在洛德的坟前了。
她的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她一直都在。
他收回目光,突然想起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但从刚才到现在还没提到过的人。“话说夏梦?”
“她跟她爹这个时候在某个大洲出差。”五月说,“毕竟七年了,她可毕业了。现在继承了她爹的炼金活,天天飞来飞去,比你还忙。”
洛德沉默了片刻。他低头看了看脚下那个被他踹断的墓碑,又看了看墓碑后面那个被江南拔萝卜一样把他拔出来的坑。
他舒了一口气。
他的朋友,他的亲人,他的爱人,都在。
那就好。
他看着那些还在闹的人——丁天还在跟丁无痕拌嘴,卡尔在旁边时不时插一句,布兰雅德已经从地上站起来了,正用刚接好的胳膊在跟希雅比划什么。
他看着自己那被踹断的墓碑——上半截倒在地上,黑白照片上的自己还笑得没心没肺。
他看着头顶那片被战舰遮住的天空。
忽然笑了。
他伸手把五月头上沾着的一片树叶拿掉。
刚才抱的时候蹭上去的,绿油油的,还带着露水。
他把树叶摊在掌心看了几秒,然后夹在五月头发上。
“挺好,”他说,“这些年,你们都在。虽然我前几年不在,但现在我在。以后也会在。”
“七年,”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真他妈长啊。
长到我回来的时候,我妹都会怼人了。
长到三秋和江南看着老了不少。
长到无痕都把自己熬成老逼登了。”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顿了一下,没有人回答他。
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花香和青草的气息。
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草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四周一片安静——
不是刚才那种凝固的、紧张的安静,是一种缓缓的、让人想一直待在这里的安静。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还在等他的人。
五月、希雅、奥利维雅、顾三秋、江南、丁无痕、丁天、卡尔、杜兰达尔,还有抱着胳膊的布兰雅德。
他们都在。七年没见,有人变了,有人没变。
但他们都还活着。
“走吧,”他说,“找个能坐着说话的地方。
我给你们讲讲,这七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故事很长,你们最好先找个能吃火锅的地方,顺便点好菜,我们边吃边聊。”
“从哪儿开始呢?”他想了想,“从我被炸成臊子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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