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凯撒虽然自认为不是什么聪明人,但至少不傻。
他刚把眼睛闭上,就感觉到一道目光扫过来。
很轻,很淡,像是随意的一瞥——不是那种“我盯着你呢”的注视,是那种“哦你还在地上躺着呢”的顺便一扫。
然后那道目光就移开了,没有再看他第二眼。
凯撒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离开的方向——从他身上移开,像是一阵风轻轻吹过,然后继续往前飘。
是那个金发女人,潘多拉。
虽然他还不知道她的名字,但他已经从刚才那短短的几分钟里总结出了一个重要信息:
这个女人是洛德的姐姐,而且不是黑执事的那个,这家伙什么时候多了个姐?
重点在于是那群使徒听命的对象,是头顶那些战舰的主人。
而且她身上有种气场——不是那种“我比你强所以你要怕我”的威慑力,而是一种“我很忙没空跟你废话所以你自己识相点”的从容。
她明明知道他醒了,但根本没搭理他。不是“不在意”,是觉得“没必要在意”。
在凯撒看来,这种态度比任何威胁都更有效——它传达的信息很清楚:
你醒着还是睡着,对我们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你不是需要被关注的对象。你只是一件被暂时搁置的家具。
凯撒躺在地上,听着周围的动静。
那些使徒的脚步声很轻,轻得像猫一样,踩在石板路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以前见过的最专业的猎尘者,走路的时候也会有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鞋底和地面接触时的“沙”声,衣服摆动时的“窸窣”声。
但这些使徒,完全没有任何声音。
偶尔有几句低语传来,也听不清在说什么——
不是距离的问题,是她们说话的方式好像和正常人不一样,声音像是直接被压进了空气里,只在极小的范围内传播。
他就这么躺着,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七八年没见,上次见面的时候他还是个刚从学院的毛头小子。
现在回来,带着遮天蔽日的舰队和一群能把人一掌劈晕的使徒。
皇帝?什么皇帝?
这星球上也没听说过有什么皇帝啊?外面来的?从星星上来的?
越想越乱,越想越糊涂,各种线索在脑子里像是被猫抓过的毛线球。
索性不想了,反正侄女知道就行。
奥利维雅那姑娘,平时看着什么都不在乎,但心里比谁都明白。
她选的人,不会错。
至于其他的——算了,等腿不软了再说吧。
潘多拉没有再看凯撒第二眼。
她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地面上那些躺着的人身上。
刚才那一记手刀,力道控制得很精准,昏迷时间在几分钟左右,不会有任何后遗症。
使徒们做这种事是专业的——不是第一次,大概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她现在的注意力在头顶那些战舰上,更准确地说,在那些战舰释放出去的探针上。
无数的探针已经从舰队中释放出去,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扫描这片星系。
那些探针很小,小到肉眼根本无法看见——每一颗探针的大小大概相当于一粒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