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拇指微微用力,把刀谭往下压。
那动作很熟练,像是做过了无数次。
刀镡和刀鞘之间的卡扣发出极轻微的“咔”声,松开了。
“呛——”
一声轻响。
那声音很脆,很清,像是冰面裂开的声音。
金属摩擦的声音——刀身和刀鞘内侧的金属片摩擦,发出那种让人牙根发酸但又莫名悦耳的声响。
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那声音穿透了空气,穿透了月光,穿透了凯撒的耳膜,直达他的大脑深处。
刀身露出半截,先是刀尖——尖锐的,泛着寒光。
然后是刀身前段——那部分最锋利,是用来切割的主要部位。
最后是刀身中断——那里有一道浅浅的血槽,从刀身中央延伸下来。
月光照在那露出的刀刃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白光。
那光芒很冷,冷得让凯撒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不是他主动眯的,是那光芒太刺眼了,刺得他的瞳孔本能地收缩,眼睑本能地半闭。
那光芒照在凯撒脸上,让他脸上那些细小的皱纹、粗糙的毛孔、额头的汗珠,全都无所遁形。
寒光四射。
那是真正的寒光——不是形容词,是名词。
那光带着一种物理性的寒意,照在皮肤上,让人感觉温度下降了几度。
凯撒的脸色变了。
脸上的肌肉全部绷紧了,嘴角那丝还残留的笑意彻底消失了,眼睛里的光芒变得紧张起来。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咕咚”一声,那是他在咽口水。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指甲嵌进掌心里,带来一点刺痛。那刺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指路。”
奥利维雅看着他,红色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那波动很小,只是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虹膜的颜色似乎变亮了一点——
从暗红色变成了更鲜艳的、像是刚流出来的血的红。
但那不是愤怒——愤怒是有对象的,是针对某个人的。
她的眼睛里没有那种针对性的情绪。
更像是某种跃跃欲试,像是一个猎人看到了猎物,像是一个剑客遇到了对手。
像是一个憋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名正言顺砍东西的理由。
那种眼神,凯撒太熟悉了。那是她准备砍人的时候才会有的眼神。
上一次他看到这个眼神,是在战场上。
“我跟他们商量商量。”
她说“商量”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认真。
那不是普通的“商量”——不是坐下来、喝着茶、心平气和地交流意见。那是带着刀的“商量”。
是用刀刃说话,是用鲜血书写,是让对方在“同意她的意见”和“被砍”之间做选择。
她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刀鞘,发出“笃笃”两声。
那声音很轻,但落在凯撒耳朵里,却像是死神的敲门声。
“我看看是他们想让我找个男的,还是他们想要去找自己的祖宗。”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念一份已经拟好的判决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