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被家族赶出去,对她来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还不如书里的情节有趣。
凯撒一愣。
他没想到奥利维雅会这么直接。
他以为她会生气,会说“滚”,会沉默,会用那双红色的眸子冷冷地看着他。
他准备好了接受那些反应,但他没准备好接受这个——一个直接把所有伪装都撕开的、赤裸裸的问题。
“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赶紧解释。
声音变得急促了,语速比刚才快了一倍。
“我在这里的根本原因,就是你承认了我的母亲。”
奥利维雅打断他。
那个“打断”不是突然拔高音量,不是强行盖过他的声音。
而是用那种依旧平静的、没有任何波动的语气,说出一句让凯撒所有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的话。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但那种平静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古老的、像是刻在骨头里的东西。
她的目光从书上移开,那双红色的眸子终于看向了凯撒。
那不是“看”,是一种“注视”——瞳孔微微收缩,视线像是一根针,扎进凯撒的眼睛里。
看向窗外,看着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夜色。
窗外的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让她的表情一半明亮一半阴影。
“哪怕她已经死了很多年了。”她的声音在这里微微顿了一下。
那个停顿很短,短到只有她自己知道。
但凯撒感觉到了——那停顿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放下了,又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拿起来。
“这一点,我记得,也认。”她说“记得”的时候,手轻轻放在了自己的胸口,手掌贴着心脏的位置。
因为她的母亲被这个家族承认了,所以她愿意待在这里。
不是因为家族有钱有势,不是因为她是阿斯卡波家的大小姐,仅仅是因为——这里承认了她的母亲。
那是她对这个家族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羁绊。
她站起来。
那动作不快,但很流畅。书被合上,发出轻微的“啪”一声,纸张和纸张贴合在一起。
她把书放在椅子扶手上,然后双手撑着扶手,身体从椅子上起来。
那本书被她随手放在窗台上,动作很轻,书角轻轻触碰到窗台的木质边缘,发出极轻微的“笃”一声。
但凯撒却感觉那本书像是被重重砸了一下——
不是声音大,是那个动作里的某种决绝,让那声轻微的“笃”在他耳朵里变成了巨响。
月光照在她身上,在她身后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那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房间的另一头,延伸到凯撒的脚边。
她站在月光里,整个人被那层银白色的光包裹着,头发、肩膀、手臂、裙摆,全都在发光。
凯撒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一个剪影——一个挺拔的、孤独的、不依靠任何人的剪影。
“我随时都能离开这里。”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刚才一样平静。
凯撒听到这句话,心里“咯噔”一下。
我操。
这两个字在他的脑子里炸开,像是一颗小型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