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还在油门上,车子以九十公里的时速继续向前行驶。
但他的眼睛里,写满了对这个世界、对人生、对宇宙的深刻怀疑。
他盯着前方的路面,但视线是虚的,没有聚焦在任何东西上。
他的大脑在后台全速运转,试图处理刚才那几十秒里发生的事情。
刚才……是不是有个东西在跟他说话?
他用“东西”这个词,是因为他不太确定那是不是人。
人能在高速上跑出九十几公里的时速吗?人能用那么轻松的语气、在那种速度下问路吗?
但如果那不是人,又是什么?鬼?妖怪?外星人?
还是他太累了产生的幻觉?
但幻觉不会说话,不会问路,不会说“谢了大哥”。
那语气,那口音,那措辞,太真实了,真实到不可能是他大脑编造出来的。
他编不出那么真实的细节。
活了三十年,第一次见这情况。
三十年。他从出生到现在,在这颗星球上生活了整整三十年。
他见过很多事——好的坏的,正常的奇怪的。
但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在高速上用腿跑赢了他的车,还向他问路。
就算是猎尘者这帮人一般要么是专机出工作,要么就是嘎嘎有钱跑车,随便搞。
再不济那些菜逼也搞辆车,还很简单的,为什么要用腿跑路啊?省那几毛钱油费吗?
这种事别说见,听都没听说过。
他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件事。该害怕吗?
那个“东西”好像没有恶意,只是问了路,还道了谢。
该好奇吗?他确实好奇,好奇得要死,但那股好奇被更深层的震惊和困惑压住了。
该笑吗?这件事确实有点荒诞,荒诞到他想笑,但嘴角抽了抽,笑不出来。
这他妈算什么事?
他在心里问自己。
没有人回答。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嗡嗡”声和轮胎的“沙沙”声。
他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后视镜。
后视镜里,是他自己的脸——一个三十来岁、穿着格子衬衫、头发有点乱、表情茫然的男人。
他的眼睛里有血丝,眼眶有点发红。
那是五年没休息好的痕迹。
也许,也许真的是他太累了。
累到出现了幻觉,累到分不清现实和想象了。
他决定这么相信。因为这是他唯一能接受的解释。
自己也许真该考虑多批两天假,去看一下精神科了。
——洛德按照大哥指的路,在下一个服务站下了高速。
那服务区出现在前方大概两三公里的地方。
他看到了路牌——绿色的,上面写着“某某服务区,2km”。
然后是“1km”,然后是“500m”。
他开始减速,从全速降到中速,从中速降到低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