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椅子腿还有点歪,放着不平,人坐上去会晃一下,得找平衡——屁股往左挪一点,不行,往右挪一点。
还不行,最后在椅子腿下面垫一块小石子或者折几层的纸板,才能坐稳。
毕竟没人想吃着吃着,人失衡突然把桌子干翻了。
PS:(你们亲爱的狗作者小时候还真干过这事,吃席的时候人没坐稳,当把桌子给一口气连着带趴了,被我爹踹了一顿)
地面是水泥抹的,但抹得不平,有的地方高有的地方低,低的地方在下雨天会积水。
水泥地面上还有几道裂缝,裂缝从棚子这头一直延伸到那头,像是大地的皱纹。
裂缝里长着几根顽强的小草,绿油油的,在水泥缝里探出头来。
那草叶很细,很嫩,在风里轻轻摇摆。
洛德盯着那几根草看了两秒,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连草都这么努力地活着,人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卫生条件……还行。
他在心里给了个评价。
至少桌面擦得挺干净,他伸手摸了一下,手掌上没沾到什么明显的油污。
碗筷看着也是消过毒的,筷子放在一个塑料筒里,筷头朝上。
碗摞成一摞,倒扣着,碗底朝上,防止落灰。
但环境嘛,属实堪忧。
隔壁桌有人抽烟,烟雾飘过来,白茫茫的,带着一股呛人的烟草味。
那烟雾和火锅的香气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气味——
辣椒的辛辣,花椒的麻香,牛油的醇厚,混着烟草的焦苦。
形成一种复杂的、让人说不清是喜欢还是讨厌的味道。
棚子外面就是土路,偶尔有车开过——摩托车“突突突”地驶过,扬起一阵灰尘;三轮车慢悠悠地蹬过去,也扬起一阵灰尘。
看到这一幕的洛德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的想起来,在大雨夜晚中去直面奥丁的某个衰仔——算了,不重要。
那些灰尘飘进棚子里,在阳光下能看见无数的微粒在空气中飞舞,落在桌上,落在锅里,落在人的身上。
洛德看见隔壁桌那几个工装汉子完全不在意,照样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大概早就习惯了。
但洛德不在乎,这才是家嘛,这跟自己印象中的小破老店完全一样!
这种地方一定会道不错,要么就是性价比极高,再不济都挺均衡的。
毕竟又脏又老又破的店,没性价还坑人的话,早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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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鸟地方,能吃都不错了。
他看着那个火锅店,看着那些简陋的桌椅,看着那些灰扑扑的环境,看着那几根从水泥缝里长出来的小草,心里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这种亲切感很难形容——不是“这个地方真舒服”的那种亲切,而是一种“这才是真实的”的踏实。
他扫了一眼店里——加上他们这桌,一共五桌人。
其实总共也没多少桌子,大概十来张吧,稀稀拉拉地摆着。
桌子和桌子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听清隔壁桌说话但又不用被迫参与。
这个点不是饭点——下午三四点钟的样子,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光线变得柔和起来,带着一点金色——所以人少。
隔壁几桌都是穿着工装的汉子,一看就是工地上干活的。
他们的衣服上沾着水泥点子,那些水泥点子已经干了,呈现出一种浅灰色的、凹凸不平的质感,有的还裂开了细小的纹路。
他们的脸上还有汗渍,额头上、鼻梁两侧、脖子上的汗干了之后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色盐渍。
有一个汉子的袖子卷到了胳膊肘,露出粗壮的小臂,小臂上有一道疤,大概是干活时被什么划的。
他们正就着火锅喝啤酒,嗓门大得能把棚顶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