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哟哟。”
顾三秋阴阳怪气地开口。
那“哟哟哟”三个字,每一个都拖得长长的,音调七拐八弯,像是过山车一样上上下下。
“哟”字的尾音往上扬,扬到最高点然后猛地往下掉,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他的头还跟着语调轻轻晃动着,像是在给那句“哟哟哟”打拍子。
“还知道你还有个老婆啊?”
他说“还知道”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居然还记得”的讽刺。
“你还有个老婆”这几个字咬得很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小锤子,敲在洛德的心口上。
“让人家守了这么多年活寡——”
“虽然也没结婚,也不算守活寡吧。”
他话锋一转,语气从谴责变成了客观分析。
他的手在空气中摆了摆,像是在修正自己刚才的说法。
没结婚,确实不算守寡。从法律上讲,她没有任何义务等洛德。
从道德上讲,也没有任何人会责怪她选择新的生活。但她还是等了。
“但人家可是等了你这么多年。”
他说“等了你这么多年”的时候,语气变得认真了。
不再是阴阳怪气,不再是讽刺谴责,而是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
但那份平静底下,压着很多东西——有对奥利维雅的敬佩,有对洛德的责备,还有一种“你们两个真是够可以的”的无奈。
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洛德,瞳孔里倒映着洛德的脸。
洛德被那眼神盯得有点心虚。
那种心虚是从心底升起来的,像是做了亏心事被当场逮住。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飘了一下——先是从顾三秋的眼睛上移开。
看向左边的那棵树,然后又看向右边的草地,最后发现无处可躲,只好又移回来。
他的手下意识地抬起来,讪笑着挠了挠头。
手指在头发里抓了抓,发出“沙沙”的声音。
嘴角挂着一个讪讪的笑容——嘴角翘着,但眼角是往下弯的,形成了一种矛盾的、讨好的、心虚的表情。
“那个……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他的声音变小了,小到像是在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撒娇——对,就是撒娇。
他知道自己做错了(虽然错不在他,但他还是觉得自己错了),所以用这种语气来讨饶。
“回来了嘛”——“嘛”字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你就别骂我了”的请求。
他的眼睛从顾三秋脸上移开,看了看地面,又移回来,那眼神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在偷偷观察家长的脸色。
“嗯,是回来了。”
顾三秋点点头。
那头点得很慢,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带着一种“行吧,算你还有良心”的勉强认可。
他的表情从“谴责”切换到了“算了不骂你了”,切换的过程很流畅,像是他本来就没打算真的骂洛德。
毕竟洛德回来这件事本身,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打算什么时候去见人家?”
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