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一旦停下,那些已经死去的人就白死了。
那些已经牺牲的城市就白牺牲了。那些已经背上的罪就白背了。
他不能停。
“无需对他夸赞,因为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不择手段。
这四个字,可以解释他所有的恶。
也可以解释他所有的善。
因为他要的那个“目的”,太大了,大到任何手段都显得微不足道。大到可以原谅一切。
大到无法原谅。
“无需对他贬低,因为他之功过有目共睹”
有目共睹。
可谁的眼睛能看清这四百年?
谁的眼睛能看透那无数个日夜?
谁的眼睛能穿透那张永远微笑的脸,看到底下那个早已破碎的灵魂?
没有人。
只有她。
只有那个紫发的少女。
只有她在四百年前的那个午后,从围墙上跳下来,捡起了他的木飞机。
只有她在那个雨夜,把被子蒙过头顶,让他第一次知道爱是可以做的。
只有她在那个地牢里,用尽最后的力气,说“让更多的人活下去”。
只有她看见了那个壳子下面的查拉特。
其他所有人看见的,都是主教。
“直到星辰陨落,宁愿被烈焰焚烧,只为拯救沧桑”
刻这一句的时候,丁无痕的手忽然抖了一下。
刀尖在“焚烧”的“烧”字上滑了一下,在石头上留下了一道不该有的划痕。
他没有去修补,就让那道划痕留在那里。
他想起了查拉特那一剑。
那一剑劈开虫群,劈开云层,劈开半颗星球的天。
那一剑把他两条手臂都烧没了,烧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两截焦黑的骨头。
他却只是低头看了看,然后走回武器库,继续拿下一把。
那不是什么英勇,不是什么壮烈。
那是习惯。
是四百年来,习惯了自己可以死,但必须把事做完。
他做了那么多次,做到最后,连疼都忘了。
“一个人到底要犯下多少恶行,才能拯救这世间”
他不知道答案。
也许查拉特自己也不知道。
查拉特只是做了一件事——每次都在“更多人”和“更少人”之间,选了“更多人”。
然后用自己背那些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