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些虫子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一波接着一波。
像是永远都杀不完,没有尽头,只要他一停下,就会被虫群彻底淹没。
不仅自己会死无全尸,身后的避难所、剩下的战友。
还有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都会陷入危险,都会被虫子撕碎。
死去的战友,最好的纪念,就是活下去,继续杀,替他们守住这片防线,完成他们没完成的事。
这个道理,他早就懂了,从年轻时候第一次上战场,看着身边朝夕相处的战友倒下,就懂了。
这么多年,他看着太多熟悉的战友一个个倒下。
看着那些鲜活的面孔一个个消失在战场上,心早就被磨得麻木了。
不是不难过,不是不心疼,只是没有时间去难过,没有资格去流泪。
他只能把那些悲痛、那些不舍、那些心疼,全都死死压在心里最深处,压得严严实实,不让它们冒出来。
然后把所有的情绪都化作杀戮的力量,继续挥刀战斗,一刻都不敢停。
但那些难过从来都没有消失,它们只是在心里越堆越多,越堆越厚。
像是一座沉重无比的大山,死死压在他心口,压得他喘不过气。
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痛感,每一次呼吸,都能想起那些战友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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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他们的笑容,想起他们一起战斗的日子。
有时候他杀着杀着,动作稍微停顿一瞬,就会突然想起某个战友的脸。
想起他们一起喝酒吹牛的样子,想起他们互相调侃、互相打气的样子。
心里就一阵抽痛,疼得他浑身发紧,可他不能停,只能更用力地挥刀。
用不停歇的杀戮,去压住心里的痛,去掩盖那些悲伤,不让自己被情绪击溃。
他的斩马刀已经卷刃了,再也没有了最初的锋利。
那刀是他用了很多年的老伙计,跟随他打过无数场恶战,杀过无数只毒虫,陪他死里逃生无数次。
是他最信任的伙伴,比亲人还要亲。
他记得这把刀是怎么来的,那是他年轻时候,在一场惨烈至极的战场上捡到的。
那时候他还只是个普通的猎尘者,连B级评级都不到,实力弱。
在战场上只能小心翼翼地躲着,生怕被敌人盯上,他看到这把刀插在一具战友的尸体上。
刀身上全是血污,刀刃却依旧透着寒光,他咬着牙,忍着悲痛。
把它从尸体上拔出来,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却感觉格外顺手,像是天生就该属于他。
从那以后,这把刀就一直跟着他,形影不离,不管走到哪里,都带在身边。
他记得第一次用它杀尘魔的时候,尘魔的粘液溅在刀身上,他心疼得不行。
战斗一结束就赶紧擦了一遍又一遍,生怕刀身留下划痕,生怕刀刃变钝,哪怕一点小痕迹都舍不得。
后来战斗多了,见的血腥多了,也就不那么心疼了,可他一直很爱惜这把刀。
每次战斗结束,都会仔仔细细把刀擦干净,用心磨一磨刀刃。
把它保养得好好的,好好收起来,从不会随意丢弃,更不会让它受不必要的损伤。
但现在,那刀刃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缺口,密密麻麻,深的深、浅的浅。
原本光滑锋利的刀刃,变得像一把破旧不堪的锯子,再也劈不开坚硬的虫壳。
砍下去只能发出沉闷的声响,甚至会被虫壳弹回来。
刀身上全是纵横交错的裂纹,有的浅,有的深,看起来随时都会彻底断掉。
那些深裂纹已经透了刀身,用手摸一下,都能感觉到裂缝边缘的粗糙,硌得手指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