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又砸穿下一层,只留下一个冒着浓烟、还在滴落金属液的黑洞。
有一个胆子稍微大一点的人,颤抖着伸头往洞里看了看,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下方传来一阵阵轰隆隆的巨大声响。
他立刻缩回头,和身边的同伴惊恐地对视一眼,全都吓得说不出话,嘴唇不停哆嗦,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好半天,才有人用颤抖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小声问:“刚、刚才那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所有人都只是惊恐地看着对方,眼神里全是挥之不去的恐惧。
然后他终于停了下来,稳稳站在那个被自己硬生生砸出来的深坑里。
周围是一片狼藉,满目疮痍。破碎的楼板,扭曲变形的钢筋,还在燃烧的碎片,弥漫在空气中的刺鼻烟尘。
那些烟尘又呛又辣,疯狂钻进鼻子里、喉咙里、肺里,刺激得他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两声。
他随手挥了挥手,一股气流散开,把面前的烟尘暂时驱散,然后平静地看了看四周。
那个深坑足足有十几米深,是他用身体硬生生砸出来的,坑底已经被砸出了一个更大的凹陷。
里面全是碎石、碎渣,那些碎渣还在冒着淡淡的烟,泛着微红的光,正在慢慢冷却。
但他丝毫没有在意这些破坏,只是缓缓抬起头,看向头顶那一个个被自己砸穿的、连成一线的洞口。
嘴角微微向上扬起,露出一抹平静又释然的笑。
那些洞口从最顶层一直通到这里,像是有人用一把巨大无比的钻头,在楼板上硬生生钻了一排笔直的洞。
透过那些层层叠叠的洞口,能看到上面几层的楼板,能看到还在燃烧的微弱火焰,偶尔还能看到有虫子从最上面的洞口探进头来。
有一只虫子好奇地从最上面的洞口探进脑袋,四下张望,它那复眼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他随手轻轻一挥,一道凌厉的气劲瞬间打上去,那只虫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直接炸成了漫天碎片。
碎肉和残骸从洞口纷纷落下,落在他的身边,落在坑底的碎渣上。
“还行,没把自己砸死。”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后轻轻一跃,从深坑里跳了出来。
那一跳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他的脚落在地面上的时候,强大的力道还是震碎了脚下的几块地板。
那些地板咔咔地裂开,密密麻麻的裂缝向四周飞速蔓延,一直延伸到墙角,延伸到那些倒塌的柱子下面。
原初武器库彻底展开。
或者说,这些武器早就被提前搬运到了整座城堡的各个关键位置,随时待命。
这个庞大的武器库,是他四百年来耗尽心血的全部收藏。
是他从一个又一个沉睡万年的远古遗迹里一点点挖出来的。
是从一片又一片战火纷飞的废墟里艰难找出来的。
是从一个又一个强大敌人的手里拼死夺过来的。
每一件武器都有一段沉重的故事,每一件武器都沾过鲜血,每一件武器都是他视若珍宝的底牌。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进入远古遗迹时的场景。
那是一座被沙漠掩埋了上万年的地下宫殿,里面布满了致命的机关和凶险的陷阱,他差点就死在那里,尸骨无存。
他也记得从强大敌人手里夺过那把传奇武器的时候,那个敌人临死前还在疯狂诅咒他,诅咒他不得好死,永世不得超生。
那些恶毒的诅咒他全都记得,却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此刻,那些珍藏无数年的宝贝,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城堡宽敞无比的大厅里。
那大厅大到足以容纳几千人集会。
可现在里面密密麻麻全都是武器,一排一排,一列一列,整齐有序。
像是一片由冰冷金属组成的森林,威严又恐怖。
那些武器泛着各种各样的光芒,有的洁白如雪,有的湛蓝如冰,有的赤红如火,有的金光璀璨,有的紫雾缭绕,还有的五颜六色,流光溢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