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怎么好听怎么写,不要写得太激进,不要充满了血腥味。
要让人觉得,这是一件好事,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而不是一场残酷的屠杀。”
海伦的手指,在电子记录板上飞快地敲击,把洛德的每一个要求,都记录得清清楚楚,没有丝毫遗漏。
洛德说完这些,突然感觉一阵深深的疲惫,席卷了全身。
从头顶到脚底,每一个细胞都透着倦意。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累。
这些事情,一件接着一件,都要他来想,都要他来定,都要他来拍板,没人能替他分担。
虽然有潘多拉,帮他处理了大部分的日常工作;虽然有海伦,帮他执行各种命令。
虽然有海拉,帮他处理外交事务。但那些关键性的决策,那些关乎帝国未来的方向。
终究还是得他自己来做。没人能替他拍板,没人能替他背锅,也没人能替他承受这份压力。
皇帝这个位子,坐上去容易,坐稳了,太难了。
高处不胜寒,他终于体会到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他重新坐回办公椅上,看着海伦,突然问了一个问题,声音很轻。
带着一丝迷茫,一丝脆弱,这是他从未在别人面前展露过的一面:“海伦,你觉得,我这次做得过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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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伦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那目光,清澈而纯粹。
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只反射,不评价。
像一面镜子,照出他此刻的疲惫和迷茫,没有丝毫偏见。
“陛下是指什么?”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语气平静。
“杀人。”洛德的声音,依旧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杀了一千多万人。
不是一千,不是一万,是一千多万。
这个数字,放在任何一个文明的历史上,都是天文数字,都是一场浩劫,一场灾难。”
他看着海伦,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一丝不安,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自我怀疑:“史书上会怎么写?
会不会写,某年某月,洛德皇帝大兴杀戮,屠戮百官,血流成河?
会不会把我,写成一个残暴不仁的暴君?遗臭万年?”
海伦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开口了。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但这一次,里面好像多了一点什么,不再是纯粹的冰冷,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陛下,使徒的底层逻辑,是绝对忠诚,不会评判陛下的任何决定。”她缓缓说,声音清冷却平稳,“但如果您问我个人的看法——”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像是有星光在里面闪烁。
“那些该死的人,死了就死了。”她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食堂的菜,味道还不错,没有丝毫波澜,“帝国,不会因为他们的死,而变弱,只会变得更干净。
这是事实。
而根据历史规律,总结大部分底层乃至于中层人物只会在意皇帝是否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并不在意皇帝做了些哪些事。”
“至于那些活着的人——无论是官员,还是平民。”
她的目光,变得格外坚定,眼神里透着一股笃定。
“他们现在都知道了一件事:皇帝不是摆设,帝国的法律,不是一张废纸。这比什么都重要。”
她看着洛德,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大,却格外有力量,直击人心:“陛下,恐惧有时候,比爱戴更有效。
爱戴,会随着时间消散,人们会忘记你的好,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对你心生不满。
但恐惧,不会。他们会记住这一天,记住这些被杀的人,然后在自己想做坏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