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三艘“君临级”旗舰为中心,方圆近三光年的范围内,形成了一片连最疯狂的堕落战舰都不敢轻易靠近的绝对死亡禁区。
这并非出于命令或纪律,而是因为那里肆虐的能量波动与信息扰动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足以短暂“定义”一片时空性质的强度。
旗舰本身,作为深渊污染与旧帝国科技的终极结合体,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着骇人听闻的能量摄取与信息扰动。
其表面的空间像高温下的柏油路面一样剧烈荡漾、扭曲,任何经过的光线都会被拉扯成怪诞、破碎的光弧与漩涡。
过于剧烈、近乎失控的能量活动,甚至偶尔会将这片本就因为宇宙集群破碎而异常脆弱的虚空背景,短暂地撕裂开一个个微小的、不稳定的“空洞”。
如同溃烂的疮口,露出其后那无法理解、不可名状、充满了混乱与危险的“深层虚空”的一鳞半爪。
此刻,伴随着一阵并非通过声音传播、而是所有搭载了信息接收单元的传感器都能直接“感受”到的、源自宇宙基础信息层面的剧烈震颤与共鸣。
一股磅礴到难以想象、性质复杂到无法解析的虚空能从三艘旗舰的核心同时猛烈爆发出来!
那并非有意为之的攻击,仅仅是旗舰维持其恐怖存在、进行深度能量循环时,无法完全抑制的、满溢而出的能量余波。
但就是这“不经意”的余波,却引发了灾难性的后果——整片虚空背景中的基础信息结构被强行调制、覆盖、甚至局部删除!
无尽的、混杂着深渊污染的虚空能在无声的轰鸣,一种信息层面的轰鸣从中向外席卷、扩散,然后缓缓消散。但在其席卷过的路径上,一切都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那些横跨数亿光年、由数千个星系如同珍珠项链般连接而成的超星系团尺度“大纤维状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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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学中被称为“长城”的宏伟构造——如同被一块无形的、尺度以亿光年计的巨型橡皮擦,狠狠地擦过宇宙的画板。
瞬间坍缩、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是爆炸解体,不是引力崩溃,是更加彻底的“存在性否定”,是从信息记录上被直接划去。
甚至连那些早已从这些星系发出、在宇宙中传播了数百万、数千万年的光芒,无论它已经走了多远。
只要其信息路径还在这次能量溢散的影响范围内,都在信息被删除的瞬间,连同承载其传播的“空间”与“时间”概念一起,被彻底“烧毁”。
归于最原始的虚无。
三艘“君临级”旗舰联手释放的这次无意识的能量溢散,根据事后某些极度幸运或者说极度不)残存下来的边缘探测器估算。
竟直接将这一整个小型宇宙集群——总计大约1190亿光年的空间体积——在瞬间“抹除”殆尽。
这不是摧毁,不是破坏,是让它们“从未存在过”。
什么都不剩下了。
曾经炽热燃烧的恒星破碎,其光芒本可以在虚空中继续传播数百、数千年。
为远方的观测者留下这毁灭星域最后的影像与光谱信息,此刻连这最后的光明锁链都被彻底斩断、抹去。
行星表面,那些或许曾辉煌一时、如今只剩断壁残垣的城市遗迹。
深空探测器上,智慧生命刻写的、试图与后来者沟通的铭牌与信息包。
岩层之中,记录着数十亿年生物进化历程的化石层;甚至是基本粒子在漫长衰变过程中留下的、最微弱的时间痕迹……
一切能够证明这里曾经存在过物质、能量、信息,存在过哪怕最原始生命形态与智慧文明火种的证据。
都在信息层面被这股狂暴的溢散力量彻底清空、格式化,归于最原始的、未被定义的“无”。
这片虚空,变得比宇宙诞生之前、最荒芜的“奇点”状态还要“干净”,干净到令人产生一种源自存在本能的、最深沉的寒意与恐惧。
在舰队最核心、被保护得最严密的区域,是一艘体型与其他所有战舰都格格不入的庞然巨物——
一艘被深渊深度污染的“辉光级”战舰。但与其称它为战舰,不如说它是一座直径直逼5000公里的、不规则多面体形状的移动星体要塞。
它表面覆盖着厚重到难以置信的、不断增生又脱落的扭曲黑色装甲板,装甲的缝隙与接驳处,如同地狱熔炉的裂缝,不断透出令人不安的暗红色光芒。
无数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炮塔、导弹发射井、能量干扰阵列和传感器阵列。
如同恶性增殖的脓包与肉瘤般遍布其全身,无声地转动、瞄准着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