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方舟遭遇了新一轮的系统故障潮。G区到K区的环境控制大规模失效,温度剧烈波动。
M区和N区在七十二小时内接连失压,数千人来不及撤离,瞬间死亡。
恐惧和不满达到了顶点。
星痕纪元200年,一场精心策划的大起义爆发。
领导者是已经五十多岁的星火。
黎明会的人数并不占优,但他们组织严密,更重要的是,他们掌握了真正的知识。
起义军没有强攻教廷核心区,而是采取了“瘫痪战术”。
他们利用星火从慧眼笔记中学到的知识,精准地切断了教廷控制区域的通风、供水节点,散布“教皇已失去船灵眷顾,圣器失效”的谣言,动摇敌方军心。
同时,他们在关键通道设置陷阱,使用自制的炸药和弩炮伏击教廷卫队。
战斗持续了六个月,异常残酷。
但起义军的目标明确,战术灵活,逐渐占据上风。
星痕纪元200年末,起义军攻入圣殿大厅。教皇端坐在他的宝石,其实是彩色玻璃镶嵌的宝座上,没有逃跑,身边只有几名最狂热的贴身护卫。
“你们会后悔的。”教皇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透着一丝空洞,“只有我知道如何与船灵沟通。杀了我,船灵会抛弃所有人,方舟将彻底毁灭。”
星火走上前,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一把掀开了教皇的兜帽。
兜帽下是一张严重畸形的脸——皮肤布满了增生的角质和疤痕,左眼大而浑浊,右眼却小如豆粒且位置歪斜,嘴巴扭曲,无法完全闭合。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后脑部位,有一个明显的、非自然的金属和有机质混合的凸起,几根锈蚀的细线从凸起延伸出来,没入颈椎。
大厅里一片死寂,随后响起压抑的惊呼。
“你不是先知。”星火的声音冷静而清晰,“你是个可悲的失败实验品。
我在古老的医疗记录里看到过——播种者时代末期,有一项禁忌的‘神经接口增强计划’,试图让少数精英能与飞船主AI‘星炬’直接交互,以获得更好的操控和生存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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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技术极不成熟,失败率极高,幸存者都会遭受严重的神经损伤和生理畸变。
你,就是那极少数的幸存者之一,对吗?”
教皇——或者说,这个无名的手术幸存者——笑了,笑容因面部扭曲而显得格外诡异:“所以呢?我至少尝试过去理解、去沟通!
我忍受着这具身体的痛苦和疯狂,努力维持着秩序!而你们呢?你们只会破坏!
只会内斗!你们根本不知道这艘船的真相!”
“我们知道。”星火举起手中一本残破的笔记,“我们知道它叫‘逐光者’,知道它来自翠星,知道目的地‘新芽’早已毁灭,知道我们被困在这口棺材里,漂流了不知道多久。
我们更知道,想要活下去,不能靠祈祷和恐惧,必须靠我们自己的双手和头脑!”
教皇沉默了,畸形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混杂着痛苦、嘲讽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解脱。
“那就……试试看吧。”他低声说,然后猛地按下宝座扶手的一个隐蔽按钮。
不是自毁,而是释放了储存的、最后一段真正的“星炬”AI日志,他作为接口幸存者独有的权限。
一段清晰、平静,但与之前所有扭曲教义截然不同的机械音在大厅中响起:
“……检测到内部社会结构崩溃,信仰体系基于错误前提。
根据核心指令,当‘播种者’未能履行职责,且‘继承者’文明未能达到基础科技与理性阈值时,方舟将转入最低能耗漂流模式。
当前文明指数评估:未达标。最终关闭程序倒计时:启动。
预计时间:五十年。”
声音消失。
教皇看着震惊的众人,歪斜的嘴角扯了扯:“看到了吗?这就是真相。
船灵……不,‘星炬’,它早就判定我们失败了。它只是在执行程序。
五十年……不,现在可能只剩不到四十年了。这就是你们争取来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