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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模样与归途(第1页)

明血炎站在月辉之塔的走廊中。新的身体。新的血脉。旧身已逝。旧名已消。马小淘——死了。没有人知道。没有人哀悼。但——他自己记得。他什么都记得。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宇宙还没有换过面孔。久到——星盟、永恒圣殿、天道盟,这些名字统统不存在。那时候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一颗蓝色的行星。小到——一个人的一生,走不出那颗行星的天空。华国。天海市。红星孤儿院。马小淘不记得自己的父母。没有人记得。他是在一个冬天的清晨,被放在孤儿院门口的。襁褓是旧的,洗得发白。襁褓上绣着一个字——马。李院长捡起他的时候,他正在哭。哭得很凶。小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紧紧的,像是在跟整个世界发脾气。李院长抱起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这孩子——真淘气。”他低头看了看襁褓上的字。“姓马。叫——小淘吧。”就这样。马小淘。一个被旧襁褓上半个字命名的人。一个因为哭声太大而被叫淘气的人。这就是他名字的来历。简单。随意。甚至有点草率。但——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标签。红星孤儿院不大。三栋旧楼。一个操场。一棵歪脖子老槐树。院子里有二十几个孩子。大的十二三岁,小的刚出生。李院长是唯一的成人——院长、老师、厨师、保姆,他一个人全包了。经费不多。政府每个月给的补贴只够糊口。衣服是别人捐的,书是别人用过的,连操场上的篮球架都是李院长从废品站捡回来自己焊的。但孤儿院很干净。窗台上总是摆着花。墙上总是贴着孩子们的画。厨房里总是飘着饭菜的香气——虽然菜很少,肉更少,但李院长总能变着法子让每顿饭都不重样。马小淘在孤儿院长大。他确实淘气。三岁的时候翻墙。五岁的时候往邻居家院子里扔石头。七岁的时候带着三个小伙伴翻过院墙,跑去两公里外的河边抓鱼,回来时浑身泥巴,被李院长罚站了一个小时。罚站的时候他也不安分。一会儿踢墙根的蚂蚁。一会儿扯墙上的贴纸。一会儿趁李院长不注意,偷偷蹲下来系鞋带——然后蹲着就跑了。“马小淘!”李院长在后面喊,“你给我站住!”他站住了。不是因为听话。是因为——他看到李院长在笑。那种——又气又笑的、拿他没办法的笑。李院长五十多岁了。头发花白。腰不好,站久了会疼。他的手很粗糙,是常年洗衣服做饭磨出来的茧。但他笑起来的时候——像爸爸。马小淘没有爸爸。但在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有。十二岁。马小淘升入初中。他的成绩——好得离谱。不是那种努力型的好。是——天生的。课本看一遍就记住。公式推一遍就理解。老师的提问还没问完,答案已经从他嘴里蹦出来了。老师们惊了。“这孩子——是个天才。”“红星孤儿院出来的?不可能吧?”“天海一中的重点班——必须来。”李院长很高兴。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他只是在那天晚上,多做了一道红烧肉。马小淘吃肉的时候,李院长坐在对面,看着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笑。那种——安安静静的、心满意足的笑。十八岁。天海市高考状元。清北大学。计算机系。消息传来的时候,整个孤儿院都炸了。孩子们在操场上欢呼。邻居们跑来道贺。电视台的记者堵在门口,举着话筒问“请问您成功的秘诀是什么”。马小淘站在镜头前,不太自在。他想了想,说:“没有什么秘诀。就是——李院长做的饭好吃。”记者愣了。马小淘没有再解释。清北四年。马小淘是系里最奇怪的学生。他的成绩很好——不是最好的,但从不掉出前十。他的编程能力极强——大三的时候已经在国际比赛上拿了奖。但他不参加社团。不交女朋友。不去实习。不准备考研。到了大四——所有人都在投简历、面试、抢offer的时候——马小淘回去了。回孤儿院。当厨师。“你疯了?”室友不敢相信,“清北计算机毕业——你去当厨师?”“孤儿院缺人。”马小淘说,“李院长年纪大了,干不动了。”“那你——”“我会做饭。”他说,“比他做得好。”就这样。没有长篇大论。没有理想主义的宣言。只是——,!回去了。孤儿院的日子很平淡。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辅导孩子们写作业。修补漏雨的屋顶。焊接坏掉的水管。马小淘的手——很快就不像程序员的了。粗糙了。有茧了。有几道被菜刀划的疤。但他做的饭——确实比李院长做得好。孩子们最爱吃他做的糖醋排骨。酸甜适中。外酥里嫩。每次端上桌,二十几个孩子能把盘子舔得干干净净。李院长坐在旁边,看着孩子们抢排骨。还是那种笑。安安静静的。心满意足的。“小淘啊。”他有时候会说,“你要是不回来,现在应该在大公司里坐着空调房了吧。”“空调房哪有这里好。”马小淘头也不抬,一边切菜一边说,”这里——排骨管够。”李院长就笑了。那些年——是马小淘一生中最平静的时光。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去。没有人关心他的未来。他只需要做饭、打扫、陪孩子们玩。简单。安宁。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水。但——水底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沉睡。他不知道。他只是偶尔——在深夜、在厨房、在切完最后一道菜之后——会有一瞬间的恍惚。那种恍惚很短暂。短到只有零点几秒。但在那零点几秒里——他觉得自己——不是马小淘。像是另一个人。一个很老很老的人。一个活了很久很久、见过太多太多的人。那个人——很沉默。很沉重。很——锋利。像一把剑。然后恍惚消散。他又变回了马小淘。切菜的厨师。孤儿的哥哥。红星孤儿院的普通人。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过这种感觉。因为他自己也不明白。转折发生在那一年。奥米茄公司。奥米茄是跨国国际企业。业务遍布全球。从军工到金融到地产无所不包。一个市级的项目,对他们而言不过是棋盘上一枚微不足道的棋子。而红星孤儿院——恰好就在那枚棋子的位置上。那块地——在天海市老城区的核心位置。十年前还是偏僻的角落,但城市扩张后,它变成了黄金地段。周围的地价已经翻了二十倍。孤儿院——占着这块地——十年不动——在奥米茄眼里——就是一块肥肉。他们先是派人来谈。出价不高不低,态度不冷不热。李院长拒绝了。“这是孩子们的房子。不卖。”然后——加价。“这是孩子们的家。不卖。”然后——威胁。“这是孩子们的家。不卖。”然后——政府来了。一纸公文。强制征地。公共利益。城市更新。补偿款——少得可怜。不够在天海市买一套两居室。“签字吧。”穿西装的人把合同推到李院长面前,“这是市里的决定。不签也得签。”李院长看着那份合同。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你们——”他的声音嘶哑,“这是二十几个孩子的家——”“李院长,”西装男微笑,“政府会安排安置房的——”“安置房在哪?”“郊区。三十公里外。”“三十公里外——孩子们怎么上学?”“有校车。”“校车几点发?几点到?冬天呢?下雨呢?”李院长站了起来,“他们的学校在这里!他们的朋友在这里!他们的家——在这里!”“李院长——”“不签。”强拆那天是个阴天。天灰蒙蒙的,太阳仿佛休息了。推土机和挖掘机在清晨六点开到了孤儿院门口。施工队的人戴着安全帽,拉起了警戒线。穿着制服的特别行动队冲进孤儿院,将孩子与留宿的阿姨全部掳了出来。孩子们被吓哭了。大的抱着小的,缩在操场中央,像一群受惊的小兽。马小淘因为反抗,被四个干警压制在地上。他的不远处是李院长。七十三岁的李院长。头发全白了,被两个壮汉架着,但他的脚——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谁都不许进。”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施工队的人面面相觑。电话打了过来。“动手。”推土机轰鸣着向前。李院长——挡在推土机前面。他的身体——瘦小。干枯。在推土机的钢铁巨臂面前——像一片枯叶。但他不动。“你们——”他的声音在颤抖,“你们凭什么——”“放手!”李院长挣扎,“放手!这是孩子们的——家——”他突然挣脱了束缚,来到负责人面前,却被安保用力推了一把。他的声音在嘶吼中突然变了调。不是变大了。是——断了。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不是断成两截,而是——从中间碎成了粉末。,!李院长的身体——僵住了。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张着。像是在说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然后——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断的枯树——倒了下去。“院长——!”马小淘也挣脱了束缚冲了过去。他抱住了李院长。他的身体很轻。轻到——像抱着一团棉花。但他的眼睛还在动。看着他。嘴唇还在张合。李院长被紧急送医抢救,于凌晨4点离开了。马小淘为李院长办了简单的葬礼。小雨淅沥沥的,为墓园蒙上一层阴影。月辉王国的大公主明炎,现身在墓园,为李院长送行。后来马小淘跟随明炎前往月辉,在地下见到了明血炎。那个活了亿年的残躯。告诉明血炎告诉马小淘,马小淘是他的真灵。他要将自己的一切交给马小淘。就在完成传承的时候,明血炎惊讶的发现,马小淘不见了。他继承了马小淘那短暂的记忆。然后他恍然,他就是马小淘。曾经,他带着记忆,穿越到还未成为宇宙势力的侍月帝国。与帝女明叶成为了同窗。他清楚的记得,孤儿院被强拆,奥米茄公司等仇人。他要回来,他要复仇。随着成长,他与明叶相知相恋,被明千秋认可,赐名明血炎。他有了新的目标,新的责任。最终,侍月帝国在千秋女帝的带领下,成为了宇宙中最强大的种族之一。而强大就会被觊觎。不停的战争,拖垮了这个新生的势力。就算他们曾经战胜过十大巴中霸主中的渊冥族。但,其他霸主联合起来。甚至还有曾经在渊冥族之下的一个种族一起参与。十文明的联军,将战火铺满侍月的疆土。无数的战士在宇宙中战死,大片大片的战舰残骸在宇宙中漂浮,不知未来方向。明千秋,被十文明的高端战力围杀。明叶,为了掩护种子撤离,被轰杀在月轮星外的宇宙中。明血炎被明叶利用超空间航道强行送走。在逆熵装置中,明叶被复活。为了掩盖,明叶决定将侍月更名为月辉。后来,这颗星球出现了人类。后来,明血炎与马小淘见面。后来,马小淘最后的痕迹消失了。马小淘——是明血炎最初的模样。明血炎——是马小淘最终的归途。星际元2837年距明血炎剑落——一年。战争还在继续。但——节奏变了。一年前的联军如潮水。一京艘战舰从三个方向碾压星盟边境,每日推进四十至六十光年。所过之处,星盟的防线像沙堡般溃散。那时的联军——不讲战术。不讲奇袭。只讲碾压。用绝对的体量,碾碎一切。一年后的联军——停在星盟领土纵深一亿两千万光年处。不进。也不退。像一堵沉默的墙。墙的两边都知道原因。明血炎。那个名字已经成了联军将士的噩梦。一年前——他一人一剑,斩灭圣裁舰队群一万亿艘战舰。三千万亿条生命在剑域中灰飞烟灭。圣裁骑士长阿尔瓦雷——界主巅峰——燃烧生命只抵抗了三分钟。三分钟。界主巅峰的极限,面对虚冥境——三分钟。这是联军所有将士心头最深的恐惧。不是因为死了一万亿艘战舰。一京的基数面前,一万亿不过是百分之一。是因为——那是一剑。一个人的一剑。如果他能斩一京呢?如果他再出剑呢?谁拦得住?界主巅峰拦三分钟。界主中期怕是三秒。界主初期——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这种恐惧——不是对未知的恐惧。是对已知绝对差距的恐惧。像蚂蚁看着大象踩下来。你知道自己跑不掉。你知道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你只能——等那只脚落下。或者——等它不落。等了一年。那只脚——没有落下来。明血炎在灭了圣裁舰队群之后——消失了。整整一年。没有出现在任何战场上。没有被任何侦察系统捕捉到。没有任何可确认的目击报告。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剑。剑还在不在?鞘里到底是什么?没有人知道。但正是这种“不知道”——让联军停了下来。他们不敢进。明血炎可能在前方任何一个星域等着。他的领域覆盖范围未知。剑域的杀伤半径未知。出剑的触发条件未知。未知的——太多了。他们也不敢退。一京艘战舰的远征——不是一趟可以随时取消的旅行。补给线绵延一亿两千万光年。后撤的士气崩溃是灾难性的。更重要的是——如果退了,就再也不会有第二次机会。一京艘战舰——两大霸主倾尽家底才凑出来的力量。退了,就散了。散了,就再也聚不起来。所以——进退两难。于是——停了。像一辆在悬崖边刹住的车。前进是深渊,后退是耻辱。停在原地。等。等什么呢?等一个答案。一个关于虚冥境的答案。:()星渊中的月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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