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熟悉的麋鹿头骤然出现,它看起来就像用投影仪照出来的巨幕影像一样不断闪烁着,原本温驯无害的五官逐渐扭曲、拉长成了恐怖瘆人的怪物,参赛者仅是望着它就已经感到不寒而栗。
“看到你们面前的轮盘了吗?”
病毒的话难免让人感到疑惑,要知道她们面前什么都没有,然而就在下一刻,病毒所说的轮盘凭空出现在了场地中央。
那赫然是赌博所用的道具,刻在黑红格子上的数字闪耀得烫人视线,它们被放大到了正常规模的数倍,只不过轮盘中间镶嵌着的并非转针,而是一把充满杀气的枪。那黝黑冰冷的枪膛内填满了弹药,参赛者毫不怀疑它能够轰开自己的脑壳。
玩家的面色骤然变了。
无论是谁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恶意,就在她们开始颤栗的瞬间,轮盘上的枪口陡然转了起来,火花飞溅,金属摩擦的声音越来越大,就像随时都会夺走参赛者的性命一样。
“你们当中的某个人背负着不能为外界所知的秘密,而且隐瞒得相当好,我假扮成觉醒者也没能抓住那家伙的把柄。”
病毒平静的语气下透露出了阴狠意味,它向参赛者介绍着轮盘的规则。
毫无疑问,被绑在椅子上的众人正面临着死亡威胁,轮盘每隔三分钟就会停下来开一次枪,她们可以闭上眼睛等待丧钟敲响,也可以通过多数表决选出怀疑的对象。
“现在就需要你们做出选择了——是保全自身,还是指认出那个狡猾的家伙?”病毒轻而易举将问题抛给了参赛者。
“它这是在挑拨离间吗?”
有人忍不住问道,即使被充满硝烟的枪口指着,参赛者也无法坦然接受需要彼此攻讦的事实,比起口蜜腹剑,她们更擅长通过暴力与厮杀解决问题。
“不排除那种可能性。”银色羽翼分析着现在的情况,决定着参赛者命运的轮盘上映照出了每个人的倒影,就连她们皱眉的微表情都清晰可见,“病毒很可能以玩弄人心取乐,它想要观赏人类自相残杀的场景。”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骤然沉了下去。银色羽翼意有所指地打量着共患难的同伴:“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确实有人隐瞒了事情……要知道我们本来就是竞争关系。”
轮盘上的枪口转得越来越快。
正如银色羽翼所说,直到副本世界发生故障前的那一刻,她们都费尽心机想要置对方于死地,要不是被系统逼到了这种处境,参赛者绝没有可能握手言和。
病毒没有打断参赛者的谈话,它倾听着每个人的说辞,仅用一个响指就让处决的剩余时间浮现在了轮盘上方。
距离处决开始还剩1分58秒。
“这时候就不要隐瞒了吧。”金满堂的指节紧攥着椅子扶手,那个鲜红的数字就像死亡倒计时,带来的震慑感压得她难以喘息,“枪口一直在飞转,等它停下来就要有人死了……病毒绝对没有开玩笑。”
从总决赛一直颠沛流离到现在,参赛者眼睛中充满细微的血丝,俨然变成了渴望着活下去的困兽。
她们虽然没有直接指认,视线却不由自主飘向了怀疑的对象。
“它是在利用我们的恐惧心理。”
千流终于发表了看法,她一开口就引起了参赛者的注意:“病毒能够杀死所有人却没有那样做,说明那个目标对它来说非常重要。谁都无法保证满足病毒的要求后轮盘就会停止杀戮,但没有一个人想死,所以我们最后都会被恐惧驱使着进行指认,但这只是帮病毒缩小筛选范围而已。”
她是少数保持着理智的玩家,想到黑骑士刚才力挽狂澜的场面,原本处于精神崩溃边缘的参赛者又被拉了回来,没有贸然开口进行投票表决。
留给她们犹豫的时间所剩无几。
“我建议你们尽快开始投票。”病毒的提醒就像挑起矛盾的催化剂,让参赛者不由得紧张起来,“不然马上就要有人被轰得脑浆横飞了……为了鞭策你们,我会将数据宫殿的痛感模拟程度提升到百分之两百。”
随着话音落下,椅子内部施加的那股力量骤然增强了不少,它将参赛者的内脏勒得隐隐作痛,确保枪口能够精准无误地命中目标。
“该死!”送你上路试图挣脱束缚,但她越是乱动就被椅子按得越紧,失去能够制敌于千里之外的枪械以后,她才发现自己的力量缺陷,“它到底要找什么?”
“你好像很急躁啊。”
狐狸书生转头望向了送你上路,她那轻飘飘的语气就像被羽毛拂过一样让人汗毛倒竖:“说起来你能顶替惊魂夜进入总决赛,应该被【王蛇】事前训练过吧?”
闻言,送你上路的神情骤然冷了下来,她不再急着脱离困境,将矛头对准了那个巧言令色的家伙:“你这是在怀疑我?黑骑士刚才制定那些规则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怀疑她,还是说……你不敢得罪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被称为疯子的家伙内心毫无波澜。
参赛者的同盟关系已经出现了裂痕,那两人的争执变得越发激烈,狐狸书生将处决票投给了送你上路,被选者也不甘示弱地投了回去——就连她自己也不敢得罪黑骑士。
剩下的人始终保持着观望态度,比起为自己辩解脱罪,她们更想知道倒计时结束的那一刻会发生什么事。
被投票的两人头顶浮现出了红色图标。
那颗仿佛在渗血的骷髅头意味着她们各自获得了一票,倒计时只剩最后几秒,参赛者当中却没有出现新的处决对象,众人俱是满面冷汗,紧接着轮盘戛然而止,为这场胆颤心惊的游戏揭晓了结果!
事实显而易见,病毒不认为两人平票能够帮它筛选出目标,轮盘仍然采用随机选择的方式进行处决。
满怀着杀意的炮弹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