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俯瞰下去,整个朝歌城中的一切,便都在他的视野当中一般。
“人间权柄,有兵权和祭权。”
“而今,兵权被帝辛抓在手中,纹丝不动——那便证明,帝辛的决策,必定是得到了军队支持的。”
“而祭权……而今人间和帝辛的角逐,便正在此处。”
敖丙思索着帝辛接下来的举动。
“以一己之身背负一切,而非是夺取一切,那么帝辛所选择的,就一定是败和死。”
“那么,他必须要考虑的一件事,便是他败死过后,人间对他的清算。”
“他的族人,他的子嗣。”
“所以,在发动之前,他一定会和自己的族人,和自己的子嗣,做出切割。”
“好让那清算,只局限于他一人。”
“切割最好的方式,就是自己的子嗣和族人,都成为自己的敌人——而且,是要以一种无可辩驳的方式,让天地都知晓,自己的子嗣和族人,都站到了自己的对立面。”
“所以,帝辛的手段当是……”
“杀!”
“杀宗族的人,证明宗族断绝。”“杀母子当中的人,代表父子反目。”
当然,就算是这种举动,也不能保证,帝辛的子嗣能逃脱清算。
还是那句话,而今作为独夫的帝辛,太招人恨了。
这还是在那大祭还在筹备之时。
等到大祭过后,等到人皇和人族切割过后,帝辛所背负的怨恨,更会多上千百倍——便是而今,极其支持他的军队体系当中,也必定会有绝大多数的士卒倒戈。
这样的情况下,只帝辛一个人的性命,已然完全不可能抚平这种怨恨。
他和族人切割,和子嗣切割的举动,便会有极大的可能,被他人顺水推舟的,绝了殷商一脉。
但,纵然人仙有别,纵然而今,天庭和人族并非一体,可敖丙还是不愿意见到这一幕的出现。
他是秉承信义之辈——而如今,帝辛正在做的,就是要以自己为代价,在不可能两全的人族和人皇之间,令他们得以两全。
这样的人,不该落到族人绝嗣,血脉断绝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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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帝辛之子郊和广成子前辈有师徒之缘。”
“便以此保全其性命好了。”敖丙沉下目光。
这便是他来朝歌的目的。
——如果帝辛有要切割的心思,那么切割的时机,必定是在大祭之前,若是在大祭过后,那帝辛无论如何切割,都必然没有意义,他身上所背负的怨恨和不满,一定会蔓延到自家子嗣族人的身上。
想着这些的时候,朝歌城中,陡然间,便是陷入了无比的混乱当中。
敖丙侧耳,风,便将朝歌城中的消息,带到了他的耳边。
那是王后姜氏,在朝堂上劝谏,惹怒了帝辛,被帝辛当场废黜,斩杀——其两个子嗣,见其母之血,盛怒之下,便是和帝辛见了刀兵,一番厮杀过后,逃出王宫。
而王宫的卫士,便正在奉命追杀这两个王子。
同时,朝歌城中,其他的贵族们,亦是在庇护这两个逃出来的王子。
看起来,朝歌城中,一片承平,气象如繁似火——然而,在凡人所看不到的阴影之间,王宫的甲士,贵族的卫士,以及王族的卫士,三者之间,却早已经是杀成了一片。
厮杀之间,王族的那些老者们,也都在‘容’的招呼之下,聚集到了一处。
“局面再不改变的话,殷商的祭祀,便要绝于此间了!”容看着被聚集起来的族人们,当下便直接说出一句话。
“王叔祖,我们现在要的,是要找到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有年轻的王族子弟看着那召集众人的商容,神色当中有着不满——只觉得面前这人,都到现在了,都还在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