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微冷的海风拂过青裙女人的发丝。
若狭留美独自站在船舷边,怔怔望着一望无际的幽深海面。
她杀了朗姆。
亲眼看着那个光头男人眼中最后的不甘熄灭,压在心底十七年的仇恨终于在那刻得到了释放。
可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说不清的空洞感。
若狭留美闭上眼睛,海风拂过她微红的眼角。
“义母,我亲手杀了那个家伙,为你报仇了。”
她说得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她无疑是激动的,也是痛快的。
可是之后呢?
十七年前,她接替了死去父母的职责,成为了阿曼达·休斯的保镖。
十七年后,她又为了复仇而活到了现在。
如今朗姆死了,这条路走到了头。
那么接下来呢?
继续回帝丹小学伪装成那个冒冒失失的副班主任吗?
可她当初隐瞒身份潜入帝丹小学,不就是为了追查朗姆吗?
若狭留美睁开眼,望着海面上那轮孤零零的月亮,忽然觉得自己的处境和那轮月有点像。
挂在天上,却没有方向。
不知什么时候,一个黑衣青年走到了她旁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双手撑在栏杆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像是来吹海风的。
若狭留美望着海面,轻声道:“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不管有多危险,就算是要了我这条命,我也会替你去完成。”
神宫云轻飘飘地回了一句:“我要你的命做什么?这是贝尔摩德和你之间的交易。”
若狭留美闻言一怔。
她想起神宫云之前那副从天而降的姿态,眼含金光,宛如天神临凡。
那种力量,那种超越认知的存在感,让她苦笑了一下。
“确实,我对你来说根本没什么价值。”
她这么说着,语气里没有自嘲,只有一种平静的坦然。
“但我还是要对你说声谢谢。”若狭留美认真地补了一句。
她心里很清楚,虽然明面上这是她和贝尔摩德之间的交易,但眼前的青年才是整个计划的策划者。
没有他,琴酒等组织成员不会临阵倒戈;没有他,雪莉不会甘愿当那个最大的诱饵;没有他带走赤井务武这几个最大的威胁,朗姆看不到那种“必胜”的假象,她的仇,不可能报得如此简单。
神宫云坦然接受了她的感谢。
“对了,小哀让我给你带句话。”
若狭留美抬起眼。
“她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