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第四战区最安全的后勤枢纽出发,一路被家族安排到这座不起眼的边境城市。
赵克提这个建议,不全是为了通讯。
他在给所有人找一个走出这间屋子的理由。
继续坐在这个充满沉默的铁皮盒子里,不会有人崩溃,但也不会有人好起来。
“带十个人。”
甲凯风从操作台后面站起来。
椅背上的安全带被他一把扯开。
“我也去。”
赵克没多说。
转身从武器架上取下两把制式手枪和一台便携式生命探测仪。
升降梯的运行声在竖井里回荡。
金属舱壁上的楼层指示灯一格一格往上跳。
B6,B5,B4。
十二个人站在狭窄的升降梯里,谁都没开口。
有个年轻的操作员一直在搓手指。
指腹上的干皮都被他搓下来一条又一条。
叮。
G1。
地表层。
梯门打开的瞬间,所有人同时眯起了眼。
不是因为光线刺眼。
渊域的天穹从来没亮堂过,永远是那种让人压抑的暗红。
是银色。
从梯门正前方开始,绵延到视野尽头——整片焦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高度齐胸的银色植物。
叶片细长,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晶体膜。
暗红色的天光透过膜层折射出清冷的银白色泽。
微风拂过时,叶片相互碰撞,发出极其细微的、金属质感的沙沙声。
银海草。
这东西是银海市得名的由来。
三百年前,银海市建城时这片区域遍地都是这种特殊植被。
它们的根系能净化渊域的污染粒子,是天然的环境过滤器。
但近期的兽潮侵蚀已经把最后一株银海草都碾进泥土里。
城市外围的土壤酸化严重,连杂草都长不出来。
现在它们回来了。
而且比任何历史影像资料里记载的都要茂盛。
研究员推测是那道雷暴不仅蒸发了两公里内所有的渊蚀体,连带着将中深层土壤里积累了几十年的污染物一并烧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