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宝看着不远处那个腰背挺得笔直的儿媳妇,声音慢慢低了下来。
“咱们能替她撑腰,却不能替她把这一辈子的气全出了。”
“今日是她自己要来的,那就让她自己把话说完!”
赵氏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盯着儿媳妇,仿佛只要前面真有人敢扑上去碰刘氏一下,她这个诰命不要了都得先冲过去挠人!
另一边,猪妞已经走到母亲身旁,她没有说什么,只伸手握了握刘氏的手。
刘氏手心全是汗,猪妞一碰上去便察觉到了,可她没有拆穿,只悄悄又握紧了些。
狗娃站在另一侧,王大牛则始终离妻子只有半步。
刘氏左右看了一眼,儿子已经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东家,女儿也早不是那个只会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要肉吃的小丫头。
丈夫依旧跟年轻时一样不爱说话,却从昨日到今日一句“算了吧”都没说。
甚至方才出门的时候,王大牛也只问了她一句:“你是真想好了?”等她点头以后,便默不作声跟到了这里。
她忽然就没那么怕了。
这件事已经不只是为了王家的脸面,也不只是为了三郎的官声。
她还有儿子,有女儿。今日若不把这件事情彻底了断,往后那些人再出去说一句“我是王心恒亲舅舅”“我是王盘锦亲外婆”,便还能继续拿两个孩子当招牌。
凭什么?
她小时候被欺负也便罢了,如今还想踩着她去欺负自己的孩子?
想到这里,刘氏一把拿起鼓槌。
下一刻。
“咚——!”
沉闷的鼓声瞬间响彻整条街,四周的百姓全都停住了脚步。
“咚!咚!咚!”
第二下、第三下紧跟着落下,鼓面震得刘氏虎口都有些发麻,可她不但没停,手里的力道反而越来越重。
仿佛这每一下敲的都不是登闻鼓,而是她十几年一直压在心里,不敢真正碰开的那扇门。
顺天府里面很快传出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
而顺天府尹周廷玉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后堂看卷宗。
书吏匆匆进门的时候,他连头都没抬。
“谁击鼓?”
书吏表情有些古怪,迟疑了一下才躬身回道:“回大人,是……军工河道巡察总局王大人的大嫂。”
周廷玉手里的笔顿了一下,终于抬起了头。
“告谁?”
“告她自己的亲娘和亲弟。”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