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庆语气沉重。
无忧点点头,很坦然:“那就不用算了。”
“啊?”龚庆愣了愣。
“反正都得走。”无忧说完,抬步就往前追张正道去了,脚步稳稳的,没半分犹豫。
龚庆站在原地,眨了眨眼。
哎?
好像……是这个理啊?
反正都得走,算多远有啥用?
徒增烦恼。
他一拍脑门,对啊!
算了,不想了。
走就走吧,就当……出来历练了!
他深吸一口气,雄赳赳气昂昂地跟上了队伍。
离开沿海小镇,官道顺着海岸线往内陆延伸,慢慢钻进了平原。
路两边是大片大片的农田,刚入秋,玉米秆子长得老高,绿油油的连成一片,风一吹哗啦啦响,像绿色的海浪。
偶尔有几块水田,镜面似的映着蓝天白云,田埂上站着赶牛的老汉,叼着烟袋,看着牛在田埂边吃草,慢悠悠的。
远处的村庄飘着袅袅炊烟,村头的大槐树底下摆着个茶水摊,支着个破布棚,路过的挑夫、赶车的都凑过去歇脚,喝碗大碗茶,说几句闲话,声音飘得老远。
路上人多了起来,有挑着担子卖菜的农户,有赶着马车拉货的商队,有背着书包跑跳的半大孩子,叽叽喳喳的,热闹得很。
全是活人的气息。
龚庆走了十来里地,本来还蔫头耷脑的,走着走着,倒慢慢精神起来了。
他左右看着沿途的风景,深深吸了口带着泥土和庄稼香的空气,感慨道:“还是外面正常啊。看着就踏实。”
王也走在他旁边,闻言轻笑一声:“你是指没有会动的树?”
“对呗!”
龚庆点点头,一脸心有余悸,“也没有会跑的干尸,没有会偷袭的人魁,更没有动不动就冒出来的古煞。你说这平平淡淡的,多好。”
“那确实正常。”
王也点点头,目光扫过远处的村野,也觉得舒展。
在岛上绷了好几天的神经,到了这开阔的乡野,跟着慢悠悠的脚步,一点点松了下来。
别说,老张说的“散步修心”,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无忧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目光扫过路边田里干活的农人,又看了看远处的村庄,忽然开口:“这些人,知道纳森岛的事吗?”
声音平平的,没什么起伏。
王也回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不知道。”
“那他们知道我们刚从那回来吗?”
“也不知道。”无忧点点头,像是松了口气:“那挺好。”
龚庆听见了,扭头看他,有点好笑:“你这话说的,怎么跟我们刚干了什么大事儿似的,还怕人知道?”
无忧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就是松了口气。”
万一普通人知道附近有那么座邪门的岛,还不得人心惶惶的。
现在这样就挺好,风平浪静,没人知道曾经有场风波,也没人知道有人悄悄把事儿平了。
龚庆琢磨了一下,点点头:“也是。平平淡淡才是真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