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命令的威压。
像在使唤自己的猎犬。
可那团黑雾,只是微微抖了一下。
像被吓到了似的,不仅没往前,反而又往回缩了寸许。
边缘的黑雾都散了一丝,像是吓得掉毛了。
纳森王的语气瞬间重了几分,带着点压抑的怒火:“我让你出来应战!你听不见吗?”
他就不信了。
自己温养了五年的地脉古煞,还敢不听号令?
这一次,他加了几分魂力的压制,顺着魂丝传过去,强令它往前。
按道理说,古煞被魂丝绑定,根本没法抗拒主命,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得硬着头皮冲。
可今天邪了门了。
那团黑雾感受到魂力的压制,剧烈地抖了一下,像是在挣扎。可挣扎了半天,愣是没往前挪一步。
反而,“唰”地一下,往后退了足足一丈远。
直接退到了祭坛裂口的边缘,半只“脚”都探进了裂缝里,像是随时准备钻回去躲起来。
那反应,直白得不能再直白:
要去你去,反正我不去。
送死的事儿,谁爱干谁干。
纳森王:“……”
他僵在半空,半天没说出话来。
兜帽下的红光忽明忽暗,写满了难以置信。
反了?
这东西反了?!
自己花了五年心血,用了上千生魂温养出来的古煞,临阵抗命?
就因为对面站了个年轻人?
龚庆躲在后面的石柱后面,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先是瞪着眼看,看那团黑雾一点点往后缩,缩到裂口边就不动了,跟个挨了骂的小媳妇似的。
憋了半天,他终于没忍住,凑到王也身边,用气音小声嘀咕:
“哎哎,老王你看!它真的往后退啊!合着这玩意儿也知道怕啊?我还以为这种千年古煞都是没脑子的疯东西,上来就乱杀那种。”
王也抱着胳膊,看着祭坛边的黑雾,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地脉古煞灵智不低,趋吉避凶是本能。它在地脉里沉了上千年,对气息的敏感度比活人强十倍都不止。谁能惹谁不能惹,门儿清。”
“也是,活得久了都成精了。”龚庆恍然大悟,点点头,又忍不住往纳森王那边瞟了一眼,憋着笑说,“合着它比纳森王懂事多了。知道打不过就不硬上,不像某些人,硬撑着面子喊打喊杀的,回头挨揍了多尴尬。”
他声音压得极低,跟蚊子叫似的,可空旷的大厅太安静,还是飘出去了点。
纳森王猛地转头,兜帽下的红光狠狠扫了过来。
龚庆赶紧一缩脖子,躲回石柱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假装看天花板,吹着口哨,一副“刚才不是我说的”样子。
王也瞥了他一眼,忍着笑摇了摇头。
没说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