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赵焕金也是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地宽慰道:
“小家伙,不必这么拘谨。既然你是正道亲自带回来的,那进了这天师府的山门,往后,便都是一家人。”
荣山收回了手,弯下腰,一双铜铃大眼满是好奇地盯着无忧那头罕见的雪白长发,调侃道:
“不过嘛,小家伙,看你这老练的说话调调,你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啊?怎么跟正道凑一块的?”
“二十四节通天谷那种鸟不拉屎、全天下的全性妖人都想往里钻的阴暗地方……
怎么可能还会住着你这么一个长得粉雕玉琢的小娃娃?难不成你是某人留下的私生子的后代啊?”
荣山也就是单纯的嘴欠、随口调侃了一句。
然而。
听到询问,无忧偷偷摸摸地抬起眼皮,做贼心虚地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双手负在身后、神色始终平淡的张正道。
见自家道君并没有开口阻拦的意思。
无忧这才直起腰,那张白净的面瘫脸上重新恢复了一丝属于他本体的幽冷。
他看着荣山,没有任何藏着掖着,平淡、如实地,给出了他的真实工作汇报:
“回前辈的话。”
“我,来自二十四节通天谷的九曲盘恒洞内。”
无忧吐字清晰,每个字都有力:
“准确地说,我,并不是什么人类的私生子。”
“我……是那片存在了无数岁月的二十四节通天谷,其所有因果、诅咒以及大阵规则汇聚之后……诞生出来的,唯一一个,具备了化形能力的‘空间整体自我意识’。”
“……”
这一句平淡的自我介绍。
让原本还咧着大嘴嘎嘎直乐的荣山。
脸上的笑容,在这一瞬间……彻底死死地冻结在了那张满是胡茬的脸上。
而站在一旁总管内务、见多识广的师兄赵焕金,伸去推鼻梁眼镜的右手,也在此刻……诡异地,硬生生地僵死在了半空中。
竹林里。
再次陷入了长达数秒钟的、连针掉地上都能听见的空间死寂。
这两位龙虎山的高足,缓缓扭过头,用一种看神经病、又像是在看某种绝世大恐怖的呆滞眼神,僵硬地对视了一眼。
不用开口。
两人的瞳孔最深处,此时此刻,正在疯狂地回荡着同一个彻底震碎了世界观的恐怖缩影:
“什……特么的……么?!!!”
“通、通天谷……其本身的自我意识?!”
足足过了有半分钟,荣山那大卡车一样的嗓门才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功能。
他指着无忧,连说话都开始结巴了,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悚而完全变了调:
“就是那个……当年引发了甲申之乱的源头、全天下无数异人都豁出命去寻找、连三十六贼都在里面悟道的那个全天下第一绝密之地?!”
“那片山谷的因果诅咒……居然特么的诞生了脑子?!化成了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