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炀愣了一下。
“你能说话了?”
“嗯。”
白炀沉默了片刻。
晨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那头黑色短发染上了一层暖色。
那双琥珀色的眼瞳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只是一个很小的弧度,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恭喜你。”他说。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天明第一」跟在后面。
晨光从头顶洒下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金色的光。
城内的火把一根接一根地熄灭,青烟从火把头上冒出来,在空气里缓缓散开。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身后,城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清晨的空气里传出很远,很远
第二天,天刚亮。
「天明第一」站在城门口,等着门卫开门。
格罗奇今天没来。
昨晚分开的时候,格罗奇说他今天有事要处理,让「天明第一」自己先去巡逻,他没有问什么事,只是点了点头。
门卫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打开了城门。
「天明第一」走出去,沿着昨天的路线,拐进了那条被灌木覆盖的岔路。
这一次没有人在前面带路,但他记得怎么走。
灌木丛从两边伸出来,刮在他的衣服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前一天留下的脚印上。
走了大约一刻钟,灌木丛突然消失了,视野豁然开朗。
那片低矮破旧的棚屋又出现在眼前。
「天明第一」停下脚步,站在棚屋区的边缘。
清晨的光线从东边斜射过来,把那些歪歪斜斜的棚屋照得更加清晰。
木板上的裂缝,屋顶上的破洞,墙根下的污水,全都暴露在光线里,无处遁形。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臭的味道,比昨天更浓。
「天明第一」站了片刻,然后迈开步子,走进棚屋区。
昨天他是跟着格罗奇来的,没有仔细看周围的环境。
今天他一个人,看得更清楚,也更仔细。
棚屋区其实比他昨天看到的要更大。
那些破旧的棚屋像蘑菇一样挤在一起,一层叠着一层,从入口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土坡。
没有街道,只有窄到只能一个人通过的缝隙。
地面上到处都是垃圾,破布、碎木、发黑的稻草、碎裂的陶罐。
混在污水里,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几个瘦骨嶙峋的人靠在墙根下,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天明第一」走近了才看到,他们的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