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床上的男人身边出现散落的花瓣,以及青色仙鹤的残影,
但速度很快,几秒钟就消失了。
而躺在那里的男人脸色立刻变了模样。
苍白的皮肤底下开始有了一点血色,像是干涸的河床里重新流进了水,发紫的嘴唇慢慢变淡,从紫色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浅红。
他的呼吸平稳了。
不再像之前那样断断续续又急促,节奏平缓起伏,与正常人没有区别。
那人睁大了眼睛。
他不可置信地低下头,将手放在胸口,细细感受里面的跳动,像是在确认这心跳是属于自己的。
然后他坐了起来。
动作很慢,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坐起来过,腰上的肌肉撑不住,晃了一下,但最后还是坐住了。
“我,”他的声音还是沙哑的,但比刚才有力了很多,“我不烧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凉的。
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凉的。
他的眼眶红了。
“我不烧了,”他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喊,“我还活着!”
他想要站起来,但腿还没力气,晃了两下,又坐了回去。
但他没有放弃,用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往起站,膝盖在抖,小腿在抖,但他站起来了。
他站在那里,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摇摇晃晃的站着。
周围的人开始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墙边靠着的老人转过头,眯着眼睛看着那个站起来的人,原本缩在角落里的小孩也探出脑袋,他们看着那个站起来的人,眼睛瞪得很大。
“他他好了?”
“他不是快死了吗,昨天看他都已经没救了。”
“那个穿漂亮衣服的人是谁?”
“我不知道,我没见过他。”
“医生,他是医生!”老人慢慢扶着墙边站起来,往那人身边靠拢,嘴里还在喊着。
他就是之前那个人说的医生朋友,他没骗自己,真的会有医生过来,他真的能救他们。
听到老人的话,越来越多的人慢慢聚拢过来。
他们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不再那样麻木空洞,如同对什么都不再期待的绝望。
那片干涸了很久的土地上,突然冒出了一点绿色,哪怕很小很脆弱,但至少它存在。
这是希望,这是生机。
「明雪长训」看着那些人的眼睛,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但很快,那种感觉就被另一种感觉取代了。
人实在是太多了,之前都安安静静藏起来,所以没有什么实质感,现在都聚集起来之后,就非常明显。
他转过头,看向棚屋区的深处。
那些棚屋一个挨着一个,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远处,看不到头。
除了正在聚集过来的那些人,还有更多病情更重的患者,他们甚至无法移动,只能躺在那些房子里静静等待。
几十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