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们是一体的,他们组成的大网,将我们这些人牢牢困住。
吾氏、珑氏、杨氏,还有一个柳垂。
如此看来,竟都是我的仇人。”
山檀举起燎原,对月照光。
韩资咬了下嘴唇,道:“你的敌人,不是这四大氏族,而是北蛮的体制本身。
这个世界本就是这样的,你就算杀了杨松也没用。”
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想要劝山檀放弃。
“我不会去想改变这个世道,我也做不到,我不是圣人,我只想报仇。”
山檀的目标一直很明确。
天下第九,手中有刀。
他自报仇杀掉珑木之后,已经近两年了,再没能让燎原出鞘饮血过。
可如今,他再次有了拔刀的心气。
或许,从二十年前的那血夜开始,他就成了一个只因仇恨活着的疯魔。
韩资怔怔地看着这位月下看刀的男人,终究还是没能再说什么,摇了摇头,回房去了。
山檀没有动,越是靠近云京城,他擦刀的频率就越多。
他的一生太苦,只有在细细擦拭燎原的时候,才能在刀身的反光中,再次见到妻子美丽温柔的容颜,再次回到当年相濡以沫的时光中。
其实,他的人生早就失去了意义。
愤怒,胸膛中的愤怒是不可遏制的。他痛恨着那些曾左右他命运、让他像傻子一样活着的人。
他们高高在上,只为达成自己的目的,从来不会低头看一眼底层的人,自己这些人的死活,好像与他们无关。
他这次依旧是去复仇,向那些包庇了罪人的贵族们,问上一句,凭什么?
……
在韩资被掳走的第十五日,他们来到了云京城下。
韩资无奈地跨过了云海河,走进了云京城的大门。
当真没想到,自己那么快就又回来了。
今天山檀穿得很干净,不再如往日般邋遢。
他背着燎原,牵着马,与韩资一步步走进城门。
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皇宫,而是向吾氏在云京城的府邸方向走去。
珑氏的府邸,没必要去了,因为珑木一家人的性命早就被他结果了。
当年,吾氏的家主还不是吾侗,是吾侗的父亲吾朴。
在吾侗成为征南大都督之后,他的老父和一部分吾家族人都搬到了云京城,明面上是受朝廷尊养,实际上,不过是受监视罢了。
很凑巧,当年这吾朴,就是山檀被灭门时期的当家人。
同样是他,掩去了珑木的罪行,将这一切都推给了山檀,轻飘飘就把自家的附庸门派给卖了。
山檀如今被韩资点醒,已经开智了,他想要对当年的一切仇人,进行全面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