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宗华没有接话。
陆诚把法医报告放下,拿起一张地形图。
图上用红圈标注了尸体发现的位置——潭河中游一个弯道处,距离苍民镇镇中心直线距离约八公里,但实际路程要翻过两道山梁,穿过一片废弃的石灰窑,最后沿着一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土路走上至少四十分钟,才能到达河边。
“这个位置,”陆诚用手指沿着土路的标注线慢慢划过去,“你们当时的原话怎么说的?”
“极为偏僻,普通人极少涉足。”赵宗华说,“我们判断——能到这个地方抛尸的人,必然熟悉周边地形。是苍民镇本地人的概率极大。”
“这个判断我同意。”陆诚说,“但你们后来排查了整个镇,对吧?”
“对。没有人失踪,附近乡镇也没有女性失踪的报案。”
“外出打工的呢?”
“都排查了。当时苍民镇在外打工的有三百多号人,我们一一打电话核实过,没发现可疑情况。”
陆诚没有接话,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了一个赵宗华意料之外的问题。
“夫妻一起外出打工的,有多少对?”
赵宗华愣了一下。
“这倒是……没有专门统计过。”
“把这个统计出来。”陆诚的声音很平,但赵宗华听出了那种他熟悉的“有方向了”的语气。“然后,重新查一遍。”
赵宗华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要专门查夫妻,但看到陆诚的表情后,把话咽了回去。
他不问了。
跟陆诚合作了几个案子,他学到了一件事——陆诚说“查“的时候,别问“为什么查”,先查了再说。答案通常会在查的过程中自己冒出来。
他转身出去安排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后,陆诚重新把法医报告摊开,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三种致死手段——掐、捂、勒。
赵宗华说得对,这说明凶手没有杀人经验。但这不仅仅是“冲动犯罪”这么简单。
三种手段,意味着凶手先用手掐住了死者的脖子。但死者反抗了——法医报告里提到死者指甲断裂,左手中指和无名指的指甲根部有撕裂痕迹,符合剧烈抓挠的特征。
她挣扎了。而且很剧烈。
凶手掐不住,换了方式——捂住她的口鼻。但一个成年女性在极度恐惧下的挣扎力度远超常人想象。捂压也没有成功——她的上唇内侧有挫裂伤,说明她曾经试图张嘴咬对方的手。
最后,凶手找到了一根绳索。
法医报告里的描述是“宽约1。2厘米的条状压痕”——不是绳子,是扁平的带状物。皮带?背包带?
陆诚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三个字:扁平带状。
他接着往下看。
尸体的其他信息——
死者为女性,年龄估计三十至四十岁之间。身高约一百六十一厘米。体型中等偏瘦。
右下腹部有一条长约五厘米的陈旧性手术瘢痕,符合阑尾切除术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