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若熔火、黄似鎏金、绿如滴翠,世间所有色彩都剥离了现实质感,变得浓郁厚重、层层堆叠,如同复古油画般笔触浓烈、边界朦胧,真实景物渐渐褪去立体轮廓,只剩渲染铺张的色块。
世界开始脱离现实逻辑。
两人都有些不适,却还是强忍着继续前行。
待到第三圈脚步落下的瞬间——
嗡。
无声的空间震荡骤然席卷周身。
脚下地面、头顶夜空、远方灵山云海,尽数撕裂、消融、褪去。
两人同时跨越了某种境地,坠入了一片完全无法用常理、法则、天地逻辑解读的全新相位空间。
眼前的世界,荒诞、童趣、诡异,又无边浩瀚。
头顶高悬一轮规整的简笔画太阳,线条稚嫩、边角方正,像孩童随手涂鸦而出,却依旧正常散发光热、普照天地,昼夜有序。
天边浮动的云朵皆是简单弧线勾勒的简笔形状。
远处铺展一片辽阔无垠的湖泊,湖面不是水光粼粼的现实质感,而是层层叠叠的油画颜料肌理,色彩浓郁厚重,缓缓流动。
湖畔林海成片,所有树木都是孩童手绘的单线条造型,树干笔直、树冠规整,简单却成片绵延、无边无际。
林间游走的小鹿、飞鸟、走兽,全是大头短身的孩童涂鸦造型,神态笨拙可爱,步履缓慢,安然穿梭林间。
画风幼稚纯粹,满是童真,可落在感知里,却透着一股彻骨的诡异。
最骇人的是这片空间的体量——
放眼望去,天地铺展无尽辽阔,无边无际、无始无终,庞大得根本看不到边界,仿佛一整个独立的浩瀚天地。
阿格莱雅驻足环顾,眼底满是震撼,低声感慨:
“太不可思议了。”
“这片相位空间完全脱离了翁法罗斯的法则体系,自成规则、自成因果、自成岁月。看似稚嫩可笑,实则底蕴浩瀚、无边无垠,比外界任何一方疆域都更加稳固封闭。”
话音刚落,她正欲抬步向前探查,手腕却被周牧骤然一把死死拉住。
力道紧绷,带着戒备。
阿格莱雅脚步一顿,立刻察觉不对:
“怎么了?”
此刻的周牧,周身肌肤悄然泛起一层细密鸡皮,脊背微僵,目光锐利如锋,死死环视四方整片天地。
空气死寂,无声压人。
她凝声低喝,字字凝重:
“这里不对。”
阿格莱雅心头一紧,压下所有动作,屏息追问:“哪里不对?”
周牧没有立刻作答,闭起双眼,将感知铺至极致,一寸寸、一丝丝剥离这片空间的表层童趣假象,深挖底层规则脉络。
良久,她骤然深吸一口气,眼底彻底覆满惊色。
“这里的所有规则……彻底和翁法罗斯现实世界脱轨了。”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记忆神殿的居所。”
“这整片独立的相位空间,是翁法罗斯从古至今,乃至未来的所有人,集体交织而成的梦境!”
……
(又要上班了…)
(咕咕嘎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