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
所有迷雾尽数拨开,所有困惑豁然开朗。
周牧与阿格莱雅终于彻彻底底读懂了周玄十年来的隐忍。
从十年前降临翁法罗斯的那一刻起,周玄就从未沉沦,从未懵懂。
他远比任何人都更早察觉异常。
他所得的仙道传承看似完整正统,可修行越深,越能触摸到源头潜藏的扭曲污秽——这整条仙道路脉,自根起就被生死之王的虚实权能深度污染。
可这份污染早已融进道脉根基、融进天地规则,不是外力可以轻易拔除的祸患。
以他当时的境界与力量,根本无力逆转、无力清除。
前路无退,后路无援。
他只能将错就错,以身镇妄。
万幸他承袭的是周牧的仙道本源底子,道心坚如磐石,本源澄澈无瑕。
因此他没有像宗门其他人那样彻底血肉畸变、沦为规则怪物,仅仅只有皮囊之下,潜藏着无法根除的异化肌理,将所有扭曲、所有污秽、所有灾变,尽数死死压制在自身躯体之内。
自察觉真相的那一日起,周玄便开始默默布局,静静等待周牧归来。
他本是玉阙仙舟出身,根在玉阙,道在玉阙。
可他偏偏隐去真名根籍,刻意将立宗之名定为曜青仙宗。
曜青,仙舟之一,是他刻意造出的“异常”,是独属于知情者的警示信号。
他在无声告诉终将归来的周牧:此地道脉错乱,全员认知颠倒,天地虚实倾覆。
不止如此。
他十年传道、十年立宗、十年镇妄,明明一身道统,却从不在人前显露分毫,唯独将“玉阙”二字悄然绣于道袍衣角,藏得隐秘,留得深沉。
他笃信周牧的全知权能,笃信本源羁绊。
只要周牧归来、看见这二字,便能瞬间击穿所有虚妄,读懂他十年隐忍的全部真相。
他什么都没说。
却用整整十年的光阴、用自己的道、自己的身、自己的命,字字泣血,无声示警。
阁楼之内,气氛死寂沉重到极致。
阿格莱雅望着那闭目待罪、一身清寂的青年,嗓音微微发颤,轻声询问:
“还有救吗?”
周牧眸光沉沉,心底翻涌着无尽酸涩,即刻催动全知权能推演唯一结局。
瞬息之间,答案落定心底。
唯二解法。
其一,开启「裁定模式」,从根源抹除这片天地的污染规则。
但代价,是世界崩塌。
如果整片翁法罗斯,乃至星铁叙事,是一串运行的游戏代码、一套完整储存的数据。
那「裁定模式」,从来都不是游戏内部的杀毒程序、不是补丁修复、不是代码改写。
它是直接干涉承载代码的物理硬盘。
是降维层面的暴力干预。
游戏里的bug可以修复、病毒可以清除,但如果反复暴力撬动硬盘底层,最终的结果只有一个——
硬盘烧毁,数据全无,整个游戏彻底崩盘。
翁法罗斯如今的天地基底,最多只能承受一次裁定模式的底层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