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罗宾合作的时间不算短,平时只停留在表面的利益交换,论实力,他也承认自己不如对方。
克洛克达尔很清楚罗宾的身份,也知道她因为母亲奥尔维亚和罗斯的关系,对世界政府怀着刻骨铭心的怨恨。
但在这片弱肉强食,充满背叛的大海上,轻信别人的人早就去喂海王类了。
所以,对于罗宾所表露出的这股恨意,克洛克达尔心里向来只信三分。
“我并没有质疑您的意思,妮可女士。”
克洛依然保持着微微低头的姿态,声音却强行压制住了颤抖,维持着平稳:
“只是,有一件事,实在让我有些无法理解。”
克洛深吸了一口带着纸张气味的空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以我对那位行事作风的了解,既然您胸口有着那个标记,他怎么可能容许您离开玛丽乔亚,怎么会轻易放过您?”
听到标记两个字,罗宾那张完美无瑕的冰冷面庞,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这个吗?”
她挑了挑眉,缓缓抬起右手。
那只白皙如玉的手掌颤抖着,隔着单薄的紧身衣,死死地按在了自己胸口正中央。
也就是那个随着身体发育成型,被彻底扭曲扩散的天龙蹄印所在的位置。
“这个印记,就是我对她,对那个男人恨之入骨的根源。”
罗宾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沙哑,眼神里透着浓浓的恨:
“那年,我刚满18岁。在这个新时代里,18岁,是世界政府宣告平民彻底成年的年纪。”
她修长的手指死死抓着领口的边缘,由于用力过猛,指关节都泛起了青白之色。
“然后,那个女人,那个被世人尊称为最伟大历史学者的人,为了获取一份历史资料,亲手把我当成一件礼物,送给了她的主人。”
“呵。。。神明的赏赐,真是一件让人忍不住发笑的绝大讽刺。”
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从罗宾的眼角滑落,但在灯光下折射出的,全都是疯狂与绝望。
难道她没有想过报复吗?
从她离开圣地玛丽乔亚的第一天起,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哪怕同归于尽。
哪怕自残,也要在那个男人身上撕开一道口子。
但很可惜,她做不到。
从被烙印下这个屈辱标记的那一刻起,一切就都已经身不由己了。
她保留了自我思考的能力,保留了自由说话的权利。
可是,一旦她在脑海中生出任何实质性背叛罗斯的举动,或者试图指挥,暗示他人去破坏罗斯的所有物,也就是她自己时。
那股无形的诅咒,就会立刻降临,让她无法再继续动弹分毫。
最令她崩溃的是,无论她想利用谁去复仇,那个被她选中的可怜虫,往往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就会在完全未知的情况下当场暴毙死亡。
逃离圣地?她确实逃出来了。
但脖子上的那条无形的狗链,却已经与她的灵魂锁死。
说实话,她之所以会来阿拉巴斯坦,与其说是为了这里藏着历史正文,倒不如说,这里是路飞踏入伟大航路的第一站。